找不到真實地址的IP全被放到他家!美國軍方不小心在南非建了一間「IP鬼屋」 大家都知道,利用網路IP可以查到該裝置的真實地理位置。不過,有很多人不知道,這種透過IP查詢位置的技術,在目前來說還不算是一門精確的科學。有時,你可以用IP地址精確的查到特定的門牌地址,但一般而言,IP地址多半是指出一個裝置所處的城市和州。有時,更不精確的時候,只會給你這個裝置連接到網路的國家或者地區。而遠在南非的一對母子,他們就是這種技術現象的受害者。

約翰(John S.)和他的母親安(Ann)的家住在南非的首都普利托利亞Pretoria),在2013年,一位私家偵探羅德瑞克(Roderick)找上門來,他當時受顧尋找一名被綁架的女孩,並確信她就在約翰 S.他們的房子裡。

約翰表示他們並沒有綁架任何人,所以羅德瑞克報了警並要求一名警官過來。羅德瑞克和警官搜遍了所有的房間,查看櫥櫃和床下是否有失蹤女孩。羅德瑞克說他使用了「專業的」跟蹤設備。「跟蹤設備不可能搞錯的」。

但是,他最終沒有找到被追蹤裝置標示在他們家的那個女孩。

這對39歲的約翰和73歲的安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他們習慣了陌生人出現在他們家門口並指控他們犯罪。到訪者通常會將智慧型手機上的地圖打開,上面顯示約翰和安的後院就是犯罪地點。

這間三房的住宅是約翰的祖父1964年買的,寬敞的後院種了油桃和毛桃樹。

這裡位於一處安靜的社區,很受公務員的歡迎。在頭50年裡,歲月還算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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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她的丈夫在1989年繼承了這所房子,隨著附近區域暴力和犯罪的增加,他們在房屋周圍建起了柵欄,並在窗戶上裝了防盜網。約翰在他父親去世前不久搬了進來,問題大約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的。

「我母親最初責怪我,」約翰說。「她說我把網路帶到了這所房子裡。」

到訪者一群又一群的來,有時每月多達七次,還通常是在晚上。

他們會埋伏在柵欄外或堵在車道上。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有警察陪同,並指責約翰和安偷了他們的手機和筆記型電腦。這其中,有三名青少年來這尋找在他們Instagram上發負評文章的人,有一家人來尋找失蹤的親戚,有國務院的官員來尋找逃跑的通緝犯。甚至還有一次,一隊特警衝進來,用一把巨大的槍指著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晚飯的安,說他們正在尋找兩台iPad。

 

歡迎來到恐怖之屋

「這些人就像宗教信徒一般狂熱,以為他們的好東西都在我的院子裡,」約翰告訴我。「蘋果的客戶最讓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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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他們想知道,如果他們不是白人的話情況會不會更糟糕。事實上,他們的鄰居Horace,一名黑人牧師,就遭遇了這樣的事。當警察出現在Horace家中尋找一台被盜的筆記型電腦時,他們最終拿了一台筆記型電腦然後把Horace的房客帶回去訊問。通常這樣的搜查都沒什麼結果。

幾個月前,約翰收到一家名為Benna Bok的南非皮革用品商店的法律投訴,店主說他在Facebook上恐嚇他們,使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

這回約翰真的忍無可忍了,他決定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為此還找專家諮詢。但這也讓他付出沉重代價,他聘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支付了20,000 ZAR(南非貨幣蘭特,約1,500美元)。

儘管如此,約翰和安並不是罪犯。約翰是一名從事物權和人權工作的律師--幫助難民尋求庇護和拿回那些過去從南非黑人手中搶奪的土地。安是一名護士,她曾在非洲和中東做過助產護士。她22歲時從愛爾蘭搬到了讚比亞,因為她「想在陽光下工作」。

在那裡,她遇到了約翰的父親,他來自南非。是的,他們不是罪犯,他們只是恰好生活在一個非常不幸的地方,一個被生活在地球另一邊的人做出的愚蠢決定所詛咒的地方。這些人負責在地圖和資料庫中標示犯罪坐標,但卻不考慮其真實性以及受影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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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和安是這種技術現象的受害者,他們無法理解也不知道如何解決。他們原來以為這些只是一些小誤會,就像陰雨綿綿或汽車司機突然按喇叭一樣討厭。但當Benna Bok的店主威脅要起訴約翰對他們騷擾時,這些小麻煩就變成對約翰職業生涯的威脅了。約翰告訴他們這是因為一個錯誤的數位身份,但他們不相信,並說他們已經報警,還威脅要向律師協會報告。因此約翰決定要去解開他家的詛咒,並找到了我。

我之前也報導過發生在亞特蘭大和堪薩斯州的類似故事。是的,約翰和安與其他兩個故事的主角一樣,也是數位地圖的受害者。但是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區別就是,這次是在全球範圍內發生的事故,而其中美國政府發揮了關鍵作用。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安在南非東海岸德班的一家咖啡館裡對我說。「我認為這是一個騙局,他們來到我們家裡就是想看看有什麼值錢的可以偷。」

2014年,他們的房子曾經被打劫。搶劫者拿走了安的手機,平板電腦和一些珠寶,這些珠寶是安在阿曼(Oman,西南亞國家)工作時,一些產婦們送給她的,她們會給助產士送禮物。她沒打算去尋找這些被搶的物品。

約翰以為是他的房子發出了某種訊號。他聯繫當地網路服務提供商尋求幫助,打電話給生產數據機的公司,取消了家裡的固定電話,並寫了封電子郵件給蘋果公司,要求公司調查這個問題 --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他開始詳細記錄所有來訪者的訊息,然後把他們的遭遇寫成備忘錄打印出來,並發放給那些一批又一批前來還指責他又犯下新罪行的人。

2016年,他發現了一篇關於亞特蘭大一對夫婦的文章,不斷有陌生人來到這對夫婦的家中,聲稱尋找丟失的智慧型手機。他給我發了一封電子郵件,但寫的含糊不清,好像是在描述別人的問題一樣。

我給他回了一篇我寫的關於美國中部堪薩斯州一個農場的故事。農場主喬伊絲·泰勒(Joyce Taylor)十年來一直在面對各種犯罪活動的指控,並且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直到我打電話給她並告訴她,她的前院在一家名叫MaxMind的公司提供的資料庫中被標記成熱點。

 

IP地址映射技術其實沒有你想像的可靠

從2002起,這家位於麻薩諸塞州的公司MaxMind一直在做透過IP(Internet Protocol)地址定位數位設備的生意,IP地址是電子設備連接到網際網路所需的唯一標識符。

如果你現在正在網上讀這個故事,那麼你是在使用IP地址的設備上做這個操作,我們的伺服器就會記錄該IP地址。我們還可能對IP進行映射,以便弄清楚你是來自美國的讀者,來自歐洲的讀者,還是來自非洲額讀者。你可能會留意到頁面上的廣告,它就是我們根據你的IP地址判斷你的所在地,然後進行推送的。

像MaxMind這樣的公司有幾種不同的方法來確定IP地址的位置。他們可以像Google街景那樣對真實世界進行分析,透過汽車等交通設備尋找開放的WiFi網路,連接它們,獲取其IP地址,然後記錄它們的物理位置。或者可以從人們智慧型手機上的應用程式的開發者那裡購買位置訊息,這些應用程式往往將IP地址與GPS坐標相關聯。

如果忽略這些更精準的方法,MaxMind可以便捷的找到哪些公司擁有的IP地址(目前這些訊息是由「 維護網際網路平穩運行 」 的國際非營利組織在維護),然後根據IP地址推斷出地理坐標,無論是辦公室還是公司所在的城市。

許多人沒有意識到,IP映射不是一門精確的科學。有時可以IP地址會被映射到具體的房屋,但一般而言,IP地址最精確的場景是指出一個設備所處的城市和州。在它的最不精確的時候,只是給出設備連接到網路的國家或者地區。

電腦系統並不能很好地處理「城市」、「州」和「國家」等抽象概念,因此MaxMind為其資料庫中的每個IP地址提供了特定的緯度和經度(包括其被廣泛使用的免費開源資料庫)。與IP地址及其坐標齊名的還有一個叫「半徑準確度」的產品。 

半徑準確度的產品或許能滿足你的預期。該產品的定位有多精確呢,它能表示出地圖上的一個定點所在的5英里、100英里或3,000英里的區域。不幸的是,很多geo-mapping(地圖標記類)網站都忽略了它,例如 IPlocation.net ,它從 IPInfo 和EurekAPI 獲取數據,然而這些IP地理定位資料庫卻使用MaxMind作為資料源。

MaxMind為數千家公司提供位置訊息。有些人用它來展示本地廣告。有些人用它來防止欺詐。有些人用它來確定客戶是否正在連接其網站或服務的正確版本。 

MaxMind從來沒有告訴我他們的秘訣就是根據IP地址判讀出所在的地理位置,但是如果它對IP地址知之甚少,並且只知道IP地址被美國某個地方的一個設備在使用,以前它會給出的坐標是在堪薩斯州Joyce 泰勒 農場前院;當我在2016年打電話給給時,在MaxMind的資料庫中有9000萬個IP地址映射到她的家中。

也就是說,任何時候一個設備使用這些IP地址做了些壞事,那些用IP地址做判斷的人就會認為住在農場的人跟那些壞事脫不了關係。  

2016年,我發郵件給公司創始人Thomas Mather詢問他為什麼如此多的IP地址定位到堪薩斯州的農場,他非常坦率解釋說,對於美國地址公司預設選擇了一個中央數字位置,並沒有意識到的這會給那裡的居民帶來麻煩。他問我公司應該採取什麼措施來糾正這種情況。他在郵件裡問我,到底IP地址映射到經緯度應該分別距離居民區和商業區多遠。

當時我有點驚呆了,一家公司的CEO竟然會問我對於他的事業非常基本的建議。該公司最終將美國的預設位置從Joyce 泰勒的農場改為附近的湖泊。泰勒和農場的居民後來起訴 MaxMind;該案件在庭外和解。

MaxMind似乎意識到它已經搞砸了。在2018年初,它聲稱從線上提供的免費資料庫中刪除經度和緯度,但根據去年4月的部落格文章,因為客戶抱怨,所以MaxMind 決定將其下線。「請使用半徑精確度這款產品來查看地圖上的坐標,」 MaxMind 在其文章的末尾發出警告。它還先發制人地將其他受歡迎的坐標轉移到不會對私人公民造成騷擾的地方。

「MaxMind修改了一百多個經常使用的坐標,」 該公司的律師譚雅·福斯特(Tanya Forsheit)透過郵件告訴我,「 MaxMind 選擇它認為不會被誤解的特定建築物或房屋相關的作為坐標。這些可能包括水體,森林,公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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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專家Dhruv Mehrotra 為我爬取了MaxMind的免費資料庫,並繪製了最常出現的位置。不幸的是,約翰和安的房子肯定錯過了 MaxMind的補救措施。他們是資料庫中第104個最受歡迎的位置,有超過一百萬個IP地址映射到它。

我很慚愧在2016年約翰第一次拋出問題時並沒有解決它。當時我收到了很多郵件,希望我能解決他們的技術謎團,約翰的郵件淹沒在洪水般的郵件中。我不禁想起那些因為太過匆忙選材而被記者錯過的重要的故事。

但這不完全是我的錯。今年1月,當我在普利托利亞的家中拜訪約翰時,他還在猶豫是否要將這個故事告訴我,因為他擔心這會讓他看起來成為刑事訊問的常見目標。(他仍然擔心這一點,並要求在這篇文章中不易被辨識。)

「你希望以生活中所做的美好事物而聞名,」約翰告訴我,「而不是發生在你身上的壞事。」

 

「我們家代表了整個國家的IP地址」

他還認為這個事件可能會自行停止,畢竟堪薩斯州農場故事如此清楚地證明了錯誤的IP地址映射的危害有多大。這種延遲的不利影響是約翰和安在過去幾年中持續被造訪,就像上個月警察出現尋找綁架受害者。好處是約翰已經開始尋求其他幫助。他在Facebook上發現,他的高中同學是普利托利亞大學電腦科學講師。約翰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我不是大師,這個傢伙才是,」他的同學回覆到並把約翰的聯繫訊息發給了大學教授馬汀·奧利佛(Martin Olivier)。約翰和Martin溝通的三天內,Olivier發現 MaxMind 並沒有將目標鎖定在約翰和安的家中。它得到了美國軍方的幫助。

奧利佛和我一樣收到了約翰的一封非常謹慎的電子郵件,裡面並沒有給出受害者的具體名字。「起初我沒怎麼搞清事態,」奧利佛在普利托利亞的一家咖啡館吃午餐時說道,「但隨著他告訴我越多,發生的事情變得非常清楚。」

奧利佛是一個胖胖的,頭髮花白,而且白的比黑的多,還帶著濃密鬍鬚的男人。當我遇見他時,他從頭到腳都是藍色牛仔褲,還穿著一雙藍色皮鞋。我立刻想到他是「牛仔布聖誕老人」,然後這個想法在我腦中揮之不去。他操著一口Afrikaans(南非當地語)口音的英語,並在南非教電腦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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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佛很快意識到IP地址的地理定位是罪魁禍首,但他想弄清楚為什麼約翰和安的房子被選為預設位置,所以他前往Google.com。他在地圖上找到了約翰家,得到了它的緯度25.700062 和經度28.224437。然後,他嘗試了各種關於這個坐標的搜索,並在「普利托利亞祈禱時報」網站上找到了答案。該網站告訴穆斯林,如果他們住在普利托利亞,需要在什麼時間做禱告,並標註了約翰家的坐標。

這個坐標代表了整個普利托利亞。

奧利佛搜索「城市GPS坐標」, 這使他登上了MaxMind的免費資料庫。經過一系列嘗試後,他最終在Google Answers 中找到了有關於「世界城市資料庫+GPS坐標+人口」資料庫的消息。這是一個關於如何找到這個資料庫的線索,其中一位評論者提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城市名稱資料集,其中包含可能超過一百萬個帶有經緯度數據的城市名稱。這位評論者補充道,「它來自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

 

美國軍方地圖資料庫是罪魁禍首

更可怕的事情是,當奧利佛查看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的網站時,他發現這個網站既是美國情報機構又是美國國防部的一部分,它能夠提供世界級的地理空間情報,為決策者、作戰人員、情報專業人員和急救人員的行動帶來極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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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熟悉情報界的人告訴我,該機構為軍方和情報界分析衛星圖像,以確定某個地區是否秘密建造核武器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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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將世界視為一個巨大的地圖,用邊界線和城市名來標註各個地方。 NGA負責整個美國國土地界的官方標註(以便它能與不同類型的標準世界地圖相匹配),同時也負責記錄所有使用過NGA免費網路資料庫的人員。 NGA並不關注美國本身,因為它覺得沒有必要 「暗中監視」美國人,所以美國本土測繪的任務就落在了美國地質調查局身上。

「是的,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NGA)是MaxMind資料庫的資料來源之一。」MaxMind的一位律師透過電子郵件告訴了我這個消息。

MaxMind確定,普利托利亞運營了超過一百萬個IP地址(例如南非ISP Telkom SA),因此它將這些IP地址與NGA為該城市提供的坐標進行了地理映射。每當有人使用這些IP地址中的任何一個地址做壞事,例如對某些人進行網路暴力,若此時進行網路定位搜尋施暴者,會發現最終的定位地點位於約翰和安家的後院中

「你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搬家。」 這是奧利佛給約翰的建議。

約翰回覆到:「也許我家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停車場所。」 去糾正美國軍方傳播的錯誤訊息對他而言可謂是異想天開。

奧利佛熱衷於數位取證,以便於執法部門、檢察官和法官更好地利用技術證據。而約翰現在的情況讓他感覺無能為力。

他告訴我:「IP定位技術不能應用在專業領域中,這種粗略的定位結果只能夠簡單商用。」

這並不是說IP地址對收集證據毫無用處,管理IP地址的Internet服務提供商可以告訴你精準定位。但這通常需要法院傳票或命令才行,所以普通人只能查到IP映射站點位置。可是IP查詢網站並不會告訴人們IP映射地址有多不精確,除非他們瀏覽過網站細則還有常見問題解答。(我問過 Iplocation.net為什麼他們沒有明確標明IP地址映射的不精準性,但他並沒給我明確答覆。)

網路中的一些免費軟體提供的情報,會讓我們誤以為自己得到了更多消息,實際上這些消息的準確性並沒有被考察過。

這不是唯一的「IP鬼屋」

最終,我親自來到了約翰位於普利托利亞的恐怖之家。

這是一月的第一週,正好是南非的夏季時間,陽光特別毒辣。 約翰身材高大,穿的很正式,對我特別熱情,邀請我進房間參觀。 他的房子在一條主幹道上,在他的臥室就能聽見車輛來往的聲音。 他告訴我,他和他母親一直在考慮賣掉房子,但他們覺得在訪客問題得到解決之前,房子可能賣不出去,因為他們必須向任何潛在買家透露所有相關訊息。

十月份時,約翰聯繫到我,告訴我由於IP映射地址的不準確性,導致他被Benna Bok皮具店老闆給威脅了,他希望我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據法律文件顯示,一年前,一個夫妻團隊在Facebook上開設了一家Benna Bok商店,皮鞋和手提包的訂單源源不斷,供不應求。於是某些客戶對發貨太慢感到不滿,便使用假名「Frank Vermuelen」在網路上發佈店主的電話號碼和地址,並說他們是騙子。老闆那時接到一個威脅電話,電話裡有人聲稱如果他沒有得到未完成訂單的退款,就要把他打得稀巴爛。

Benna Bok的老闆驚呆了,偶然間他得到了這個威脅者Vermuelen的IP地址,通過定位他發現這個人就是約翰。除了威脅起訴約翰並向他的職業協會舉報他之外,Benna Bok發了一連串Facebook文章,說他很快會揭發出Vermuelen的真面目。

Benna Bok被網路中的錯誤言論指控為詐騙犯,又根據錯誤地址指控約翰為威脅者,可憐的 約翰在遭遇連續騷擾之前從未聽說過這家商店。我反覆詢問Benna Bok和他的律師,想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約翰的,但並沒有得到答覆。

「這幾乎是一次轉機,」他告訴我。「我本來希望這件事能不了了之,但這迫使我自己去解決它。以前發生的問題是都是短暫性的,警察會來找東西,但是找不到就走了。但這一次的問題讓我能夠堅持下去繼續戰鬥。」

約翰帶我在他的街區散步。所有的房子前面都有柵欄,有的頂部還有鐵絲網。當我們經過一些房子的時候,狗向我們吠叫。

他帶我到他家後院,給我看那個被多個資料庫認定為導航信標的地方。那是一大片草坪,中間有一些石頭,占地大約20到20平方英呎。那有一個鳥浴盆,一棵橘子樹,一個工作棚,還有一隻貓在旁邊跑來跑去,它始終盯著一隻在鳥浴盆的黑鳥。這塊地方看似是寧靜且和平的,對於它所造成的一切麻煩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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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什麼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選擇這個地方來代表整個普利托利亞?

 「我們的政治地理學家使用中等比例的地圖,他們將一個特徵的坐標盡可能靠近人口密集地的中心,」 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發言人愛瑞卡‧福奇(Erica Fouche)說。「在這種情況下,約翰住在首都附近,也因此被選為了坐標代表。」

她在隨後的一封電子郵件中補充道:「我們對耶路撒冷等政治敏感地區的坐標是精確的,而且是根據國務院的規範制定的。」她似乎在說,製圖員通常不會隨便制定坐標。

這是7年以來,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GeoNames團隊第一次收到來自私人公民提出的重新制定坐標的請求。

如何定義一個地點?它的中心是什麼?最能代表它的是什麼?普利托利亞有好幾個不同的中心。那裡有動物園,有非洲最大的購物中心,還有在南非漫長而複雜的歷史中遺留下來的很有多座作為政治中心的高樓大廈。

在教堂廣場有正義之宮,納爾遜‧曼德拉(Nelson Mandela)被囚禁在那裡。那裡有工會大樓,有著名的納爾遜‧曼德拉雕像,他高舉手臂,這是南非政府的所在地。而約翰和安的後院在市中心以北的郊區,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的製圖師要將它判定為一個關鍵地點。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很顯然是隨機決定的。

安說:「我覺得這很不負責任,通常來說,在把坐標放在那裡之前,他們應該要做一些調查。」

福奇告訴我約翰和安可以發郵件給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去「糾正這種錯誤」,並給了我一個我電子郵件地址,讓我轉發給約翰。

一旦我們知道了問題所在,就相對容易解決了。約翰的律師給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發了郵件,大約一個月後,他們把坐標改到了約翰的律師推薦的地點:教堂廣場,普利托利亞的一個歷史中心。

約翰的律師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這肯定是我一生中最偉大的成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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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是否會重新評估資料庫中的其他坐標,以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會修改一些坐標以保持產品的準確性,如果來源可靠,我們會繼續改進我們的所有原始資料,」一位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發言人回信說。「這是7年以來,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GeoNames團隊第一次收到來自私人公民提出的重新制定坐標的請求。」

「對於龐大資料集的使用,我們應該非常謹慎。」

MaxMind選擇將坐標移動到一個不同的位置:城市工業區的一個湖泊。MaxMind的律師說,在第一次意識到預設位置的問題的兩年後, MaxMind仍在努力解決這個問題。

公司律師譚雅·福斯特在電子郵件中表示:「MaxMind已經採取了重要措施來減少第三方濫用坐標的可能性,並且正致力於完成開發一種工具來審查所有常用坐標,並根據需要進行調整。」我詢問了有關這個工具的更多細節,得到的答覆是,這是一個可視化工具,將世界上已知的經緯度數據對在地圖上鋪點(視能力而定),並且在兩個人進行人工核查後,根據需要進行調整併保存」。

福斯特無法提供MaxMind何時能夠更全面地審查其資料庫中的坐標的時間表,但她說MaxMind「預計將在1月之前開始進行調整。」她還說MaxMind「正在對其資料庫和服務中經緯度坐標進行微調。」

那些使用地理位置資料庫的公司,應該告訴他們的使用者,地圖上的點實際上是一個大範圍(並不是100%精準)。

這才是問題所在。約翰和安遇到的問題不是由某一位失職人員引起的,而是一連串粗心大意的決定相互影響造成的。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提供的是一個免費的資料庫,並且對其使用沒有做任何限定。MaxMind從這個資料庫中獲取了一些坐標,並在它們上面加上IP地址。然後,將IP映射到具體地點,電話運營商提供的「查找我的電話」服務,把這些坐標當作準確的位置,卻忽略了本來應該考慮的「半徑準確」精準度。

盜竊案的受害者、警官、私人調查員、鷹派(南非聯邦調查局)甚至外國政府調查人員都曾錯誤地出現在約翰和安的門口,但他們中沒有人試圖找出原因。

奧利佛說:「我們總是假設數據是正確的,而且通常是那些我們認為的專業人士會犯這種錯誤,這些錯誤對人們的日常生活是非常有害的。我們需要將責任分配給使用數據的人,以確保他們正確使用數據。」

美國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和MaxMind所做的更改,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副作用:在Google地圖上搜索約翰和安的房子的坐標時,顯示的是他們的後院一點,但Google街景顯示的卻是茨瓦恩市政廳。Google給我的解釋是這是「後端錯誤」。

奧利佛說,世界上可能沒有人真正瞭解所有這些資料庫是如何互動的。

「各種資料集之間有一種有趣的互動關係。當地的變化似乎會產生全球性的影響,」奧利佛說。「在我們瞭解這些變化之前,我們應該非常謹慎地使用這些龐大的資料集。」

只要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和MaxMind所做的更改被發佈到那些使用了它們資料的資料庫, 約翰和安的噩夢可能就結束了。但是很有可能世界上其他的人也有同樣的問題,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誰造成的,也不知道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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