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戰警」終局,我們將與目前為止最長壽的超級英雄系列電影告別

1999年,因出演音樂劇《奧克拉荷馬》而聲名鵲起的澳洲演員休‧傑克曼來到了好萊塢,出演了他人生中第一部商業大片《X戰警》。沒想到,他的第一個角色,金剛狼,自那之後就伴隨了他整個演藝生涯。

2017年,最後一次在《金剛狼3》中飾演金剛狼的休就感慨道:「我當初哪裡想到過金剛狼一演就是17年,現在想起這事兒我還覺得嚇得要死。」

▲2000年《X戰警》中的休‧傑克曼

沒能預料到故事走向的人不只有休一個人,當初在策劃《X戰警》時不會有人想到,這個系列能夠延續整整20年、衍生出十多部電影,進而成為目前歷史上「最長壽」的超級英雄系列電影。(目前最受歡迎的超級英雄電影復仇者聯盟系列,也是由2008年的鋼鐵人電影才開始。)

畢竟在《X戰警》系列之前,包括《超人》和《蝙蝠俠》系列在內,所有好萊塢超級英雄系列電影,都會在後期因口碑不佳、觀眾審美疲勞而走下坡。以至於能延續如此之久的「X戰警」反而成了特例。

但再美好的故事也有要落幕的時候。「X戰警宇宙」的最終之作《X戰警:黑鳳凰》已經上映。而在這部相傳極具戲劇衝突與悲情色彩的作品中,不僅由《X戰警》開啟的一系列螢幕故事將畫上一個句號,同時詹姆斯·麥艾維、麥可·法斯賓達、珍妮佛·勞倫斯等二代X戰警的扮演者們,也將和兩年前的休‧傑克曼一樣正式告別「X戰警」的舞台。


▲休‧傑克曼「X戰警」們

「該片的導演 Simon Kinberg 也是《X戰警:天啟》的編劇,那部作品的創作令他覺得有些遺憾,一些地方沒能處理好,而基於這樣一種感受他最終創作出了《X戰警:黑鳳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儘管《X戰警:黑鳳凰》的劇本早在3年前就已經開始創作,但其上映的日子,卻恰好趕在福斯被迪士尼收購後不久。在此之前,迪士尼方面已經多次表達過想將「X戰警」併入「復聯」的想法,而這也就意味著,這個系列未來在風格、定位上都會做出一定的調整,來更適應、融入「復仇者聯盟」。

「我個人很期待迪士尼和漫威會像處理蜘蛛人的回歸一樣,協調好X戰警的回歸。」 Hutch Parker 指出,「只不過究竟該如何去協調、以什麼樣的形式回歸,目前都還是未知數。」

 

意料之外的「傳奇」

隨著「復仇者」火遍全球,1980年代末期漫威因經營不善、大肆對外出售漫畫影視改編權的故事,也隨即成為了人盡皆知的歷史。但其實當初賣出去的大多數 IP 命運都不算好,由於彼時影視產業不夠發達、改編能力有限,因此除 DC 的《超人》《蝙蝠俠》外,很多漫改電影都無法再現漫畫中的驚豔,以至於陷入口碑和票房的雙重困境中,最後反倒成了一些影視公司的包袱。

「X戰警」就是眾多命途多舛的IP之一。早在1989年,漫威之父史丹·李就有了把「X戰警」搬上大螢幕的想法,甚至找到好萊塢名導詹姆斯·卡麥隆尋求幫助。然而當時卡麥隆更看重的是「蜘蛛人」,對「X戰警」的興趣不大,因此直到1992年卡麥隆的電影公司 Carolco 宣佈破產,該計畫也沒能上馬。後來漫威一度試圖將這個 IP 轉手給哥倫比亞,可最後也不了了之。

山不轉水轉,真人電影改編窮途末路的「X戰警」,於90年代初期推出了一系列動畫作品,並在美國本土受到了不錯的市場反饋。而該動畫的製作方正是福斯旗下的兒童電視台,嘗到甜頭的福斯最終在1994年下定決心將「X戰警」整個影視改編權買下,並開始推進電影。


▲首播於1992年的《X戰警》動畫

相較於如今超級英雄大片動輒好幾億美元的投入,最初的《X戰警》並不算一部大製作的作品,成本僅有7500萬美元。並且由於該片在後期製作中投入不少經費聘請 CGI 特效公司來做後製,所以在扣掉片酬後,實際上用於拍攝的成本其實有限。

而在成本有限的同時,整個拍攝週期對《X戰警》也並不友好。原本該片計畫在1999年中開拍、2000年聖誕節上映,有一年半的製作週期。但受種種原因限制,開機時間不得不延後至1999年9月,同時因福斯原定於2000年6月上映的史蒂芬·史匹柏新片《關鍵報告》製作延期,《X戰警》的上映時間又被迫提前,等於製作週期被壓縮了一半。


▲《X戰警》(2000年)

更短的時間、並不充裕的經費、(漫威漫改片)從未有過成功的先例,這部新生作品的前景究竟如何,沒有人能給出明確的答覆。

但就是在種種不利因素的制約下,《X戰警》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成功。影片於2000年上映後,在北美本土取得了1.57億美元的成績(全年第八),成為歷史上首部北美票房破億的漫威電影。而後在向世界範圍內擴散時,亦取得不錯的反響,最終全球累計票房達到了3億美元,同樣是漫威最好成績。

《X戰警》的成功,讓福斯堅定了該系列可以拍續集的想法。但由於最初對於續集並沒有過多的規劃,以至於製作方在《X戰警》拍攝完成後,甚至將「沒用了」的X教授的輪椅賣給了一位律師,直到續集《X戰警2》開拍時才不得不花高價將那把輪椅租了回來。

最終,投資抬升至1.1億美元的《X戰警2》在成績上也有了一個大的提升,取得了2.15億美元的北美票房和4億美元的全球票房,並在首映當天(2003年5月2日)以3741家影院的首映成績成為當時史上放映規模最大的影片,入選金氏世界紀錄。而後的《X戰警:最後戰役》則在2006年取得了2.34億美元的北美票房與4.6億的全球票房,為「X戰警三部曲」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X戰警:最後戰役》

在「X戰警三部曲」大賣的那幾年,也是好萊塢超級英雄電影集中爆發的年代。原本因先前華納的《蝙蝠俠》「爛尾」而對超級英雄電影有些忌憚的好萊塢,因《X戰警》的熱潮後又重新重視起該類型,幾家大的製片公司幾乎都有相關電影上線。但無論是 Sony 的《蜘蛛人》還是華納的「黑暗騎士」,都是單系列電影單獨成立體系,可衍生創作的空間有限。

2009年,福斯推出了「X戰警」的首部衍生作品《金剛狼》。雖然該片的口碑並不算差,金剛狼也是「X戰警三部曲」中人氣最高的角色,但由於該片和前作之間幾乎沒有聯繫,以至於先前積累下的人氣在這部作品上並沒能得以凸顯。影片全球票房3.7億美元,顯然未能延續前作的輝煌。


▲ 《金剛狼》( 2009年)

而就在同一時期,漫威親自上陣開始啟動了「漫威電影宇宙」,並透過《鋼鐵人》《雷神索爾》等作品向世人展示了「電影宇宙」存在的諸多可能。眼見「復仇者聯盟」要呼之欲出,福斯意識到「X戰警」全員上陣、打造一個更宏大的故事體系才是發展之道。

不過想要打造一個更龐大的宇宙勢必要面臨許多難題,首當其衝的便是演員的選擇。

因為《X戰警》在策劃階段並沒有做這麼長久的打算,所以除飾演金剛狼的休‧傑克曼外,包括飾演X教授的史都華在內,很多主要演員都年事已高,很難繼續在一個「漫長」的系列中繼續擔當主角、並吸引年輕受眾。因此,演員的更新換代成了X戰警宇宙打造階段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福斯並沒有像 Sony 拍《蜘蛛人:驚奇再起》、華納拍「DC宇宙」一樣,選擇將原有的故事推倒重來,而是借由拍攝前傳的方式進行「軟重啟」新一代 X-man。2011年,《X戰警:第一戰》上映,雖然該片3.5億美元的票房成績較之前作也並不突出,但新演員的選擇卻受到了廣泛的好評,是「X戰警」主線中評價最好的之一。

《X戰警:第一戰》後,福斯在「X戰警」的衍生作品上有了更多的實踐空間。一方面,後續單人衍生作品《金剛狼2》《死侍》等和主故事線間,逐漸增添了許多聯繫;另一方面,借助《X戰警:未來昔日》,片方成功用劇情完成了新老兩代X戰警的交替,同時填補了「X戰警三部曲」和《X戰警:第一戰》中所存在的一些劇情漏洞、矛盾——這部取得了7.5億美元全球票房的電影,也是「X戰警」中票房最高的一部。

而也正是因為這次成功的軟重啟,使得「X戰警」系列非但並沒有像過往的很多超級英雄電影在後製因劇作乏力而走下坡路,反倒有「越戰越勇」的趨勢。除了《X戰警:未來昔日》,《金剛狼3》《死侍2》等也都收穫了口碑與票房的雙重成功。


▲《X戰警:未來昔日》

截至目前,「X戰警系列」共有11部作品在全球範圍內上映(包括3部《金剛狼》和2部《死侍》),取得了近60億美元的票房成績,且總體口碑表現上佳。更重要的是,該系列已經成功延續了20年之久,為歷史第一——而如果後續作品能延用已有設定和世界觀,那該紀錄還將延續。

 

「X戰警」將去向何方?

「X戰警」能夠延用原有設定、讓紀錄有機會延續下去嗎?

「這個問題其實還沒有一個比較明晰的結論。」Hutch Parker 表示隨著今年3月20日,迪士尼對福斯的收購正式生效,包括「X戰警」在內許多IP也歸到了迪士尼旗下,從今往後這些IP的推進,或多或少都要和迪士尼整體的戰略佈局相協調、吻合,而這意味著很多早些年定下的拓展計畫也必須隨之進行調整。所以「X戰警」究竟會以怎樣的形式延續,目前來看仍是未知數。

而儘管從迪士尼到漫威,一直都有將「X戰警」納入漫威宇宙的想法,早在交易完成前就和福斯針對「X戰警」的回歸有關一些探討(外界甚至猜測稱「X戰警」版權是此次交易的一大核心要素),並且迪士尼的 CEO 羅伯特·艾格也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X戰警會加入漫威電影宇宙」,但真正想要實現並非易事。

和 Sony 等公司不同,當年福斯買下「X戰警」故事和角色版權的同時,也買下了「變種人(Mutant)」。因此在「復聯」中出現的兩位變種人快銀和緋紅女巫不僅和生父萬磁王「劃清了界限」,同時二人超能力的來源也並非「變種」,而是九頭蛇所進行的實驗。如果不將故事推翻重來,如何解決諸如此類設定上的差異、在漫威宇宙中引入「變種人」的概念,將關係兩大IP銜接的合理性。


▲ 《復聯》中的快銀和緋紅女巫

此外,故事風格的協調,也是兩大IP融合的關鍵。

近年來,漫威宇宙「喜劇+科幻」的合家歡風格已經逐漸明晰與確立,相較之下X戰警宇宙的風格則更加多元化。《死侍》系列喜劇向的特點較為明顯,已經完結的《金剛狼》系列更具文藝片色彩(尤其是《金剛狼3》),而主線故事「X戰警」系列則在科幻故事的基礎上具備不少現實主義元素,故事本身涉及一二戰、越戰、冷戰、刺殺甘迺迪等歷史事件,同時對於平權、人類與超人類的共處有較多延展。

事實上,影片風格和「X戰警」本身的角色設定與誕生有著很大的聯繫。「X戰警」的原作誕生於1960年代,彼時正是美國社會劇變的時期,黑人運動蓬勃發展。作為猶太人的漫畫作者傑克·科比和史丹·李,為了映射社會變革,因此便創作了「X戰警」這樣一個反應種族摩擦的「變種人」故事。而在創作X教授與萬磁王兩大主角時,兩位漫畫作者更是參照了著名黑人領袖馬丁·路德·金恩與麥爾坎·X的人物形象。

這樣一種現實色彩也造就了歷代「X戰警」的故事在熱血和歡樂之外,難免會具備一定的悲情色彩。在融入漫威宇宙的過程中,兩群存在一定風格差異的超級英雄究竟會透過怎樣的方式聯合,同樣可能需要花費創作者們的一些心力。

「現在這批演員的合約在《X戰警:黑鳳凰》後就已經結束了,但他們和迪士尼還在其他領域有合作與聯繫,因此是否會在後續作品中繼續亮相,得看迪士尼和漫威的佈局與安排。」Hutch Parker 認為,選角工作會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迪士尼很可能會在影片推進過程中根據實際需求進行調整。而當年為福斯買下X戰警版權的製片人羅倫·舒勒·唐納也表示,迪士尼在一切交接妥當後就會開始選擇新的金剛狼扮演者。

不過由於漫威宇宙此後幾年的故事走向已經有了相對明晰的規劃,所以留給主創們思考融合方式的時間還足夠充足。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漫畫中X戰警和復仇者聯盟的一次重要互動,就是「鳳凰之力」再度降臨地球時雙方關於該力量的爭奪,這在情節設定上恰好和《X戰警:黑鳳凰》的故事有所銜接。


▲鳳凰女

而如果「X戰警」和「復仇者」真的能夠擦出火花,對這兩個超級IP而言都將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儘管經過十年的鋪墊和《復仇者聯盟4》的全球熱映,「復仇者聯盟」已經毫無疑問地成為了當下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IP,但從漫威的角度來說並非高枕無憂:《復仇者聯盟4》前,漫威宇宙單片在全球範圍內的票房增長趨勢已經有所放緩,而今老一代復仇者又紛紛「退役」,如何在維繫已有人氣的同時突破審美疲勞、故事模式化帶來的瓶頸,便顯得至關重要。

在此基礎上,更多具有較高人氣、風格更為多元的X戰警如果能夠加入到復仇者聯盟的隊伍當中,無疑會為故事增添更多的可看性。實際上,此前就有消息稱,在以熱門復仇者緋紅女巫汪達為主角的電視劇《汪達與幻視》中,將有可能加入一些X戰警(或者變種人)來豐富故事的可看性。


▲《汪達與幻視》

對於「X戰警」來說,若是能夠和「復仇者」這一大IP建立起聯繫,意味著故事的架構、視野將被大大拓寬,也能帶來更多的創作空間。畢竟在原作當中,相較於漫威宇宙的宏大,《X戰警》一個系列的故事的格局還是要小得多。

此外,由於此前「X戰警」的版權較為分散,導致福斯在相關衍生品的開發上並沒有辦法像迪士尼處理「復仇者」一樣隨心所欲,而漫威在漫畫端也安排了金剛狼等主要人物的退場並宣佈過不再創作新的變種人,這對於一個IP的良性運作來說絕非一件好事。因此如今兩家變一家,充分聯動之後的「X戰警」,在衍生品開發等方面也將有機會借助迪士尼的線上、線下渠道迎來新契機。

「雖然現在我也得不到太多的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二者(X戰警與漫威宇宙)的結合是必然的。」 Hutch Parker 在採訪中表示。


▲ X戰警與漫威宇宙的結合

雖然對於很多粉絲而言,《X戰警:黑鳳凰》會像《復仇者聯盟4》一樣是一次有些虐心的終局,一些熟悉的角色、演員將伴隨著這二十年的回憶而謝幕。但於「X戰警」這個IP來說這卻更像是一次換幕,在版權問題所帶來的限制被擺脫之後,很多新的可能性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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