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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bb2f2812399f447e59bbe8cc58985d 覺得鄉土劇的家族商戰劇情太過頭?要是你見識了美國連鎖超市「購物籃」(Market Basket)經營家族的「亞瑟大戰」,可能會大嘆原來鄉土劇商戰劇情並不離譜。

購物籃是一家年營收 43 億美元的連鎖超商,由希臘移民亞瑟‧德謨拉斯於 1917 年創立,一開始只是一家小小的雜貨店,直到他用 1.5 萬美元,把店鋪賣給兩個兒子:麥克(Mike)與喬治(George),兩人一起將小雜貨店轉型為連鎖雜貨店,發展到 14 家分店,打下後來發展成大型連鎖超市的基礎,但 1971 年,喬治不幸過世,故事就從這裡開始了。

前情提要

麥克的兒子,與喬治的兒子,都以爺爺的名字取名叫亞瑟,前者亞瑟‧T‧德謨拉斯(Arthur T. Demoulas)小名「亞提」(Artie),後者亞瑟‧S‧德謨拉斯(Arthur S. Demoulas)就直接叫亞瑟,兩人都把小孩取叫同一名字,可見對家族之間的感情深厚,不過,他們取名時,大概萬萬沒想到,日後會演變成亞瑟大戰亞瑟的 家族大戰。

先直接跳到故事的最後,如果你看到一些近來的報導,那麼故事是這樣的,2014 年,亞瑟奪下公司,開除亞提,而亞提平時善待員工,亞瑟只以股東權益為優先,因此,亞提的去職,激怒了所有深受他照顧的員工,購物籃員工發起大規模罷工, 長達 9 周。

最後,亞提在員工的聲援下,取得了黑石集團(Blackstone)的支持,取得 15 億美元資金,買回亞瑟家族手中的股權,上演「王子復仇記」,重回這家市值 30 億美元公司的寶座,於是皆大歡喜,員工們也欣喜的回到了工作崗位。

真是個勇士打倒魔王,公義獲得伸張,團結的員工戰勝邪惡資本家的美好故事啊!怎麼會是鄉土劇呢?

▲下方左為Arthur T. Demoulas,下方右為Arthur S. Demoulas

但根據《富比世》的探討,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故事背後的故事

回到 1971 年,當喬治臨死前,囑咐麥克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的家人,麥克滿口答應了,但是,卻顯然只照顧他這邊的家人,根據日後雙方在法庭上的判決,法官認定麥克使出五 鬼搬運術,把 10 億美元的公司資產,轉移到幾家自己百分之百持有的新設公司底下,導致最後麥克家族竟然佔有 92% 股權,這下子喬治的遺族們起而反擊,一狀告上法院,法官裁定,麥克家族必須歸還股權給喬治遺族,並賠償股利等損失以及訴訟費用達 3 億美元,判決後,使喬治遺族股權達到 50.5%,雙方持股比例成為 50.5:49.5,這次麥克的五鬼搬運商戰失敗,也種下了日後亞瑟大戰的前因。

但是麥克與亞提家族,始終實際經營著這家公司,亞提投入 40 年的心力,看顧著它成長,看在員工眼中,亞提才是當然的真正老闆,相對的,亞瑟家族擁有股權,只是因為「靠爸」,購物籃的前總裁受訪時表示,亞瑟家族「不 想工作」,只想坐享其成,這成為員工心向亞提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麥克與亞提也真的十分照顧員工,每年公司都額外提撥相當於員工總薪水 15% 到 20% 的資金為退休基金,店經理也好、卡車司機也好,退休時,往往可拿到超過 100 萬美元的退休金,安享天年,亞提表示,這是因為父親麥克希望每個人退休時都能有額外一筆錢收入支應退休生活。在連鎖超市工作到退休,可以拿到超過新台幣 3,000 萬元退休金,怪不得員工們都對亞提死心塌地了。

亞提對員工的照顧還不只如此,每年所有的經理都能得到業績分紅獎金,而如果員工有了經濟上的困難,譬如生重病,或是打離婚官司,前來找亞提商量時,公司往往慷慨解囊,給予貸款紓困,助他們度過難關,在這年頭,這種老闆要哪裡找哩,不挺他也難。

亞瑟的反動

但相對的,股東的權益就被放到次要地位,購物籃在上下一心之下,營收不斷成長,但獲利卻沒有跟著成長,因為有一大部分都與員工共享了,亞提甚至屢次拒絕提供董事會次年營運計畫與目標,這難免引起股東不滿。

雖說股東權益成了次要,但其實也不少,2001 年到 2011 年,亞瑟家族分配到的總股利為 4.25 億美元,考慮到這完全只因為他們的爺爺是老亞瑟的「靠爸」而來,根本沒在經營管理公司,就可坐享其成,這筆錢實在是很多了,但是有錢人為何還要來爭奪公司呢?

當然是因為錢永遠不嫌多。亞瑟認為,公司分配的股利太少了,應該要多分配一倍,為了這個目標,他竟打算要公司負債 12 億美元也在所不惜,這個瘋狂提案自然被董事會否決了,不過,亞瑟發動家族商戰,過去亞瑟親兄的遺孀一直支持亞提,亞瑟卻說服了大嫂倒戈改支持他,終於突破 了董事會障礙,這下亞瑟選上董事長,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配 3 億美元的股利,然後,當然就是立刻開除亞提。

不過,亞提也並非完全無辜,因為亞瑟發現,亞提繼承了父親的「遺志」,又偷偷摸摸地來五鬼搬運,2008 年到 2013 年間,亞提轉移了 7 億美元,給他的連襟、妻子、朋友所主持的各家公司,雖然亞提的祕書指出這些交易沒有不法,而且都經過董事會同意,但亞瑟仍然大力抨擊,說 15 年來,董事會對亞提唯命是從,但他卻又偷偷搞父親做的勾當。

 

為亞提而起的罷工

無論如何,這些家族之間的恩怨,對員工都沒有意義,他們只知道,40 年來一直與他們共同奮鬥,給他們優厚待遇,與他們同甘共苦的老亞提,被一群啥都不沒做,就只因「靠爸」就認為天經地義是自己的錢的傢伙踢出公司,於是,他們立即決定罷工抗議。

這場罷工可說不僅是美國,也是全球少有的成功罷工,但是這是因為這場罷工打從一開始就跟其他罷工不一樣:這是一場高階主管帶頭的罷工,一開始就經過縝密的計畫,幫罷工的成員把風險降至最低,更全力防堵不配合罷工的成員。

首先,高階主管們,在亞提原本的優惠待遇下,本來就先預領了下個月的薪水,他們對罷工自然有恃無恐,而他們掌管了安排休假等等人事權力,因此在罷工 前,就先把參與員工通通排假,不管是安排病休,還是安排員工旅行,總之都可以大搖大擺的不上班也領薪,剩下安排不了的,則發起募資,得到 10.8 萬美元的資金,幫助包括倉庫工人與卡車司機等人,「後勤」一旦搞定,自然參與踴躍。

其次,雖然大多數員工力挺亞提,但總還是有不識相的人想來上班,那該怎麼辦?這點也由高階主管們縝密謀劃,預先破解,所有的文件、鑰匙,都被主管們 藏起來了,想上班也不得其門而入,而若是有人真的白目到要越過罷工線去上班,要不就是受到同儕壓力,在社群網路上被罵翻;要不就是直接打電話勸退;若還不 聽,就報警說他私自闖入公司想偷取公司財物。

在這樣軟硬皆施的天羅地網下,任何不識相想去上班的「奴性」人士,通通被排除了。如此手段固然心機又鴨霸,但也是極為成功的策略展現,成就了這次罷工與其他罷工結果上的不同。

喜劇收尾

在罷工有縝密計畫、完整後勤規劃、明確的目標、統一的指揮,徹底執行之下,9 周以來,購物籃無法開張,營收損失、客戶流失,原本只是想領更多股息的亞瑟家族終於受不了了,最後決定接受賣斷股權,領一大筆錢了事,把爛攤子丟回給亞提。

於是,亞提重回寶座,而且這回再也不用擔心亞瑟會又搞政變,或是在董事會礙手礙腳;員工們準備接受亞提的犒賞,購物籃也將重回軌道;亞瑟呢?也沒有 損失,他大可把賣斷股權拿到的一大筆錢,拿去投資更重視股東權益的公司,從此不再需要搞家族商戰;而媒體則得到了一個公理正義戰勝邪惡資本的好故事,真是 皆大歡喜。

《富比世》的更深入探討,則告訴我們,戰勝亞瑟的,並不是公理,更重要的是戰略;讓亞提穩坐寶座的,也不只是對員工的無私分享,或許還更加上了一點點的心機。

不過,不管是從公理正義來看,還是從心機戰略來看,結論倒是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想坐穩公司寶座,善待員工總是對的。

 

 

 

資料來源:Inside The Billionaire Family Feud That Nearly Killed Market Bask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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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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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貓貓總指揮 (發表於 2014年9月16日 12:50)
台灣老闆:
員工要共體時艱,加班加到死,拿不到加班薪水

罷工:
你們這些爛草莓,吃不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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