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最後一年：靜觀其變，堅守投資準則
在股市屢創新高、人工智慧熱潮不斷、貿易摩擦加劇的一年裡，華倫·巴菲特大部分時間都在靜觀其變，等待出手的最佳時機。作為美國企業界最高產且最具耐心的交易撮合者之一，巴菲特在執掌波克夏海瑟威的最後一年，始終堅守自己的投資準則。受到市場持續走高影響，大規模併購機會減少，波克夏因此減持股票的規模超過增持，並持續累積現金。
在科技股持續飆漲之際，巴菲特進一步減持蘋果公司股份，同時斥資現金收購了一家石化企業。但直到年末，外界才逐漸看清，巴菲特在2025年最重大的舉動，其實是當年5月於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舉行的波克夏年度股東大會上宣布的決定——他將於年底卸下執行長一職，由葛瑞格·阿貝爾接任。就連阿貝爾本人，也對這項任命的時機感到意外。
「巴菲特以他掌舵公司最後一年的收尾行動，實踐了他六十年來始終如一的投資理念：保持耐心、伺機而動，始終將公司風險控制擺在首位。」森珀奧古斯都投資集團總裁暨投資長克里斯·布魯姆斯特朗如此評論。自2000年起，該集團便持有波克夏的股份。
後巴菲特時代：人才流失與策略轉變
數十年來，美國人一直仰賴巴菲特直言不諱的分析，來解讀各類金融市場動態。當年3月，就在川普政府打算對進口商品加徵關稅，並引發歷史性股市暴跌的幾週前，巴菲特就警告，這種威脅性的關稅舉措無異於一場「貿易戰爭」。
然而，自從宣布將於今日卸下執行長職務後，巴菲特便開始逐漸淡出公眾視野。他在上個月發布的感恩節致股東信中表示，自己「即將低調隱退」——「差不多吧」，同時重申了對波克夏非保險業務副董事長阿貝爾的信心。
巴菲特在信中寫道：「舉例來說，對於我們財產和意外傷害保險業務的成長潛力與潛在風險，葛瑞格的理解遠超過許多深耕該領域多年的高層。」
並非所有人都選擇留下來見證後巴菲特時代的開啟。自他宣布卸任以來，波克夏股價已累積下跌超過6%。他其中一位核心副手、政府員工保險公司（Geico）執行長陶德·庫姆斯已轉投摩根大通；長期擔任公司財務長的馬克·漢布里克也將於隔年6月退休。
「巴菲特就像一塊磁鐵，吸引著各方人才。一旦這塊磁鐵不在了，波克夏就會變得更像一家普通公司——員工會跳槽尋求新機會，或是在70歲左右選擇退休。」持有波克夏股份的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格倫維尤信託公司投資長比爾·斯通分析道。
2025年的投資布局：西方化學收購與鐵路產業觀望
當眾人在2025年紛紛規劃後巴菲特時代的個人出路時，巴菲特本人的目光始終聚焦於波克夏的未來發展。
這一年，波克夏敲定了最後一筆規模達數十億美元的併購交易——斥資100億美元收購西方石油旗下的化工子公司西方化學。
晨星分析師葛瑞格里·沃倫指出，總部設在休士頓的西方石油當時急需縮減債務規模，而波克夏恰好能提供充足現金，這項優勢或許讓巴菲特得以用折扣價完成收購。數十年來，收購定價合理的企業，一直是波克夏持續增加利潤的重要途徑。
儘管波克夏旗下的伯靈頓北方聖太菲鐵路運輸公司（BNSF）是美國鐵路運輸業的龍頭企業之一，但在2025年美國鐵路產業的一場大型併購案中，巴菲特卻選擇作壁上觀。當年7月，聯合太平洋公司宣布收購諾福克南方鐵路公司，這項消息隨即引發市場猜測，認為BNSF或許會參與新一輪產業整合。但短短數日後，巴菲特便否認了波克夏正在洽談收購諾福克南方鐵路公司的報導。最終，波克夏選擇與另一家鐵路營運商CSX鐵路公司建立新的合作夥伴關係，而非投身併購熱潮。
2025年，波克夏的一項實驗性投資也以失敗告終——旗下食品巨擘卡夫亨氏宣布分拆為兩家獨立公司，此舉意味著2015年由波克夏與私募股權公司3G資本聯手推動的卡夫亨氏合併案正式宣告瓦解。早在2019年，巴菲特就曾坦言，他認為波克夏與3G資本當時為收購卡夫亨氏支付了過高的溢價。
現金儲備與未來展望：耐心等待投資良機
2025年的大部分時間裡，巴菲特都處於持幣觀望的狀態。當其他投資者紛紛追捧股票與加密貨幣時，波克夏的現金儲備飆升至3580億美元的歷史新高。該年度前九個月，波克夏股票減持規模較增持規模多出100億美元，這也使得2025年有望成為波克夏連續第三年成為股票淨賣方。
減持名單中包括部分蘋果公司股份。巴菲特曾將蘋果與波克夏的保險帝國、龐大的能源業務以及BNSF鐵路並稱為公司的「四大核心資產」。波克夏於2016年首次買入蘋果股票，持倉規模達5700萬股。從2016年底至2024年底，蘋果股價累積漲幅高達834%。
2025年，蘋果股價延續上漲勢頭，截至週二年內漲幅達9.5%。但在投資者大舉湧入科技股、市場泡沫擔憂加劇的背景下，波克夏於當年第二、三季度累積減持超過6000萬股蘋果股票。儘管如此，蘋果仍是波克夏持倉規模最大的股票之一。
巴菲特向來有一個廣為人知的投資習慣：當資產價格高到超出其預期時，便累積現金持幣觀望；一旦出現估值低點或投資良機，便果斷出手。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波克夏就曾出手救助通用電氣與高盛集團。
在今年的年度股東大會上，有投資者問及公司不斷攀升的現金儲備，以及巴菲特是否因為考慮領導層過渡而暫緩投資。對此，巴菲特回應說，波克夏只是在遵循這套久經考驗的投資策略。他表示，「一旦出現符合我們投資標準的標的，哪怕投入1000億美元，我們也會毫不猶豫。」
「投資行業的一大特點就是，優質投資機會的出現毫無規律可言。」巴菲特說道，「這樣的機會未來一定會再次出現，只是沒人知道具體何時降臨——可能是下週，也可能是五年後，但絕不會是五十年那麼久。」
「屆時，當大量優質標的找上門來時，我們會慶幸自己手握充足的現金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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