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恐讓人類失聲？普立茲獎名作家重砲抨擊：AI正消滅獨立思考

隨著人工智慧生成內容（AIGC）的普及，人類的寫作與表達習慣正迎來歷史性的巨變。曾獲得普立茲獎提名、創作過《心靈獨白》、《揭密風暴》等知名小說的美國當代作家戴夫·艾格斯（Dave Eggers）近日在一場公開演講中，對生成式 AI 輔助寫作的氾濫現象發表了直白且沉痛的警告。

艾格斯認為，以 ChatGPT 為代表的 AI 工具，表面上在幫人們提高生產力，但本質上卻是在進行一場「消滅人類獨立聲音」的無形文化侵蝕，最終將讓整整一代人漸漸失聲。

AI 寫作：精準流暢卻空洞無物

艾格斯指出，文字的精髓在於其背後的瑕疵、個人獨特的情感脈絡、以及不可預測的寫作節奏。然而，ChatGPT 等大語言模型（LLM）在進行文字輸出時，其本質是基於機率統計演算法去尋找「最符合群眾平均期待的詞彙組合」。

當人們越來越依賴 AI 來替自己撰寫電子郵件、行政公文、甚至是文學創作時，我們所產出的內容就只剩下一種無害、圓滑但毫無個性的「均質化八股文」。

這種對 AI 的過度依賴，會使人類的語言組織能力面臨退化。當大眾習慣將思考外包給 AI，我們自己便會漸漸忘記如何去組織一句帶有真實情感和細微修辭張力的句子，大腦的寫作神經迴路也將因疏於使用而萎縮。長此以往，人類社會的公共對話，將被無數精準卻冰冷的機器人代筆文字所充斥，個人的獨特聲音將徹底被淹沒。

艾格斯也批評了科技巨頭們試圖將 AI 助教引入學校教室的動作。

他表示，寫作是人類釐清自身混亂思考、磨練心智的最核心手段。如果學生從小就習慣使用 AI 來幫自己寫週記、寫讀書心得，他們將失去面對寫作瓶頸時的掙扎與痛苦，而這份痛苦恰恰是建立個人觀點的必經之路。AI 能為你代筆出結構無懈可擊的文章，但那絕對不代表你的真實思想。

艾格斯呼籲教育界與文藝界應儘速建立明確的防線，限制生成式 AI 在學術評估與創意寫作中的參與深度，保護人類最珍貴的表達自主權。

戴夫·艾格斯對 ChatGPT 的抨擊，並非老一代文人的無理抗議，而是切中了資訊時代的一個核心危機。

寫作的價值從來不在於「產出文字」這個動作的快慢，而在於寫作者在將模糊想法轉化為精確字彙時，所進行的深層思考與自我叩問。當科技廠商用「一鍵生成」為誘餌，將人類的表達外包給 AI，我們其實在用自己寶貴的「主體性」去交換虛假的效率。

在人人都用 AI 寫作的時代，那些保留著粗糙感、誠實情感與真實洞察的手寫文字，反而將成為市場上最稀缺、最昂貴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