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中國外宣新武器:外籍網紅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中國外宣新武器:外籍網紅

面對外界對中國新疆人權等議題的指責,北京試圖吸引和拉攏外國人來推動中國敘事,抗衡他們所稱的「西方對中國的抹黑」。在自媒體時代,北京似乎找到了這樣的外國面孔:外籍網紅。

大批洋網紅「挺中」

在YouTube上搜索「新疆」的拼音,搜索結果除了西方媒體的報導外,很可能還會出現外國YouTuber講述新疆的影片。在這些影片中,這些外國人會分享親身走訪新疆的所見所聞,或反駁西方報導,其中YouTuber的見聞與觀點跟中國政府立場幾乎一致。

這些YouTuber包括住在中國的英國父子檔李·巴雷特和奧利·巴雷特(Lee and Oli Barrett)和英國人傑森·萊特福特(Jason Lightfoot)。他們上傳的影片內容並沒有顯示他們去過新疆,但他們在影片中表示,美國等西方國家用種族滅絕和強迫勞動來攻擊中國,目的是破壞中國穩定,為西方的地緣政治利益服務。

萊特福特還在其他影片中指責西方媒體是「謊言製造機」,並嘲諷英國BBC在報導中國時使用所謂的「陰間濾鏡」。李·巴雷特2019年底曾發布影片讚揚中國的政治制度,稱相比多黨制,一黨制讓中國的決策效率更高,使中國經濟得以高速發展。

僑居中國的加拿大人丹尼爾·鄧布里爾(Daniel Dumbrill)是另一位批評西方炒作新疆議題、維護中國政策的外籍YouTuber。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中國外宣新武器:外籍網紅

他說美國以強迫勞動為由禁止新疆的產品,卻又沒有切實證據,其實是奪走維吾爾人的生計,讓民眾受苦。他近期走訪新疆喀什等地,並發影片說,他看到玩耍的維吾爾小孩相互間都是用本族語言交流,街上的標示牌都用維、漢雙語,沒有跡象顯示西方所說的中國在消除維吾爾語言。他說,街頭確實有大量警察和監控,但是當地維吾爾人說現在非常安全。

這些YouTuber受到中國官方的青睞和力捧。他們受邀參加中國官媒CGTN(中國環球電視網)的節目,他們的影片被中國政府和官媒的帳號轉發或使用。鄧布里爾的評論更是被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記者會上使用,作為反駁西方報導的素材。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中國外宣新武器:外籍網紅

 

拿中國錢為中國大外宣?

不過他們與中國官方的關係,亦引發爭議和審視。英國BBC最近一篇題為「中國假訊息驅動下的外籍網紅」的報導說,中國官媒和政府機構透過資助或合作的方式,讓外籍網紅製作有利於中國的影片,幫助中國大外宣,一些Youtuber或與中國官媒有這樣的合作。報導說,巴雷特父子和萊特福特都參加過中國官方媒體或政府機構組織的參訪活動,他們也被CGTN列為全球特約評論員(Global Stringer)。

這些外籍YouTuber否認拿中國的錢為中國做宣傳。李·巴雷特本週三發布影片說,他記錄的都是自己在中國的所做、所見、所體驗和所相信的事情,根本不是「假訊息」。巴雷特父子先前曾在一個影片中表示,他們確實參加過中國國際廣播電台(CRI)組織、提供交通和食宿的自媒體人參訪活動,但是他們強調,影片的採編與製作都是獨立的。

曾經登上中國媒體或受到中國媒體關注的也有美國Youtuber,包括在中國頗有人氣的郭傑瑞(Jerry Kowal),經營YouTube頻道JaYoe Nation的美國人馬特·加拉特(Matt Galat),以及曾在中國居住十多年、現移居加拿大的美國人王德中(Cyrus Jassen)。

美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捍衛民主聯盟媒體與數位假訊息計畫研究員布萊特·謝弗(Bret Schafer)表示,難以判斷這些外國Youtuber是否得到了中國政府的資助,或者他們發表的支持中國的言論是否出自真心。但他說:「他們中的很多人很可能是真的有那些看法,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中國官方媒體機構很擅長找到他們,給他們一個平台。」

但他指出,中國有網路長城,YouTube等西方媒體平台在中國都被屏蔽,這些住在中國的外籍YouTuber能夠自由使用VPN在YouTube上發布,其實說明他們得到了中國政府的某些許可和支持。

他說:「如果你對中國政府的看法是負面的,你還能夠被允許使用這些社群平台嗎?我想答案明顯是否定的。那麼問題就是,他們是否至少在某些層面上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呢?」

拉攏外國網紅,為外宣還是內宣?

謝弗說,不管如何,中國方面的策略是非常明確的,就是像俄羅斯長久以來所做的那樣,通過外國人之口把中國政府的宣傳傳播出去,「讓這些觀點看起來更可信。」

中國官方近幾個月來發起多項行動,試圖尋找能「更好地講述中國故事和中國共產黨故事」的外國人。中國官媒《中國日報》日前成立「新時代斯諾工作室」,為外籍記者和外國友人提供便利,鼓勵他們像當年美國記者斯諾(Edgar Snow)那樣「展現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

愛德加 P. 史諾,美國記者,因其在中國革命期間的著作而聞名。他被認為是第一個採訪中共領導人毛澤東的西方記者。1937年《西行漫記》是史諾最為著名的出版物,該書紀錄了從中共創建至1930年期間的中國共產主義運動。他亦被中方視為老朋友。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中國外宣新武器:外籍網紅

CGTN則啟動名為「媒體勇士」(Media Challengers)的比賽,在全球發掘記者、Youtuber、網紅等。最終勝出者將得到最高一萬美元的獎金,並有機會得到CGTN的全職或兼職工作。

BBC引述匿名人士的資訊表示,CGTN內部目前注重利用「網紅和知名人士」,以此來反擊外媒報導,為此專設一個「網紅」部門,負責聯繫外籍人士,商談使用他們的影片或合作製作影片相關事宜,並安排外國人去新疆。

曾在中國廣東惠州生活過十年的美國人馬修·泰(Matthew Tye)是擁有近70萬粉絲的YouTuber。他2012年開設YouTube頻道Laowhy86,記錄他在中國的生活和討論美中文化比較,2018年回到美國後開始轉向評論中國政治和社會。

他認為,中國利用外國人進行對外宣傳,相比說服外國觀眾,可能更多還是加強了對內宣傳。他說,為中國政府辯護的外國人在YouTube上發布影片,受眾理應是西方觀眾,但是影片下方的評論中,卻有不少簡體字的回應。

他說:「這對中國政府來說確實非常管用。如果一個中國人在中國這邊的網絡上看到這些影片,裡面說的和中國政府說的一樣,說中國政府是好的,將人民的最高利益銘記於心,看吧,這個外國人也這麼說。然後他們會說,我好奇另一邊的看法是什麼,我去搞個VPN,翻牆去YouTube看看,然後他們看到的是同樣的內容。這是雙重肯定的加強(double positive reinforcement)。他們看到外國人也在給外國觀眾說中國政府多麼棒,就覺得這應該是非常可信的。所以兩邊都是中國國內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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