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密碼也能監視你！Wi-Fi 竟成隱形追蹤器，最新研究曝：走過路過身分全被看光

日常生活中無所不在的 Wi-Fi 訊號，如今竟可能成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生物特徵辨識追蹤工具。

最新一項由德國研究團隊發表於台北 ACM 計算機與通信安全會議（ACM CCS）的學術成果《BFId：利用波束成形反饋資訊的身份推斷攻擊》（BFId: Identity Inference Attacks using Beamforming Feedback Information）指出，攻擊者完全不需要在環境中安裝監視攝影機，也不用破解任何 Wi-Fi 密碼，僅憑一般 Wi-Fi 網卡監聽空間中的「波束成形反饋資訊」（Beamforming Feedback Information，簡稱 BFI），就能藉由人體對無線電波產生的特徵擾動，精準推斷出個體身分。

人體即為天然擾動源：BFI 明文傳輸成資安隱形缺口

這項技術的核心機制，建立在現代無線網路的基礎通訊協議之上。在現行 Wi-Fi 運作中，智慧型手機、筆記型電腦等終端裝置為了維持高速且穩定的連線品質，會持續向無線基地台（Access Point, AP）回傳通道狀態與接收訊號強度的具體數據，也就是 BFI 資訊，以便基地台動態調整天線發射訊號的相位與方向。

然而，當無線電波在室內空間中反彈穿梭時，人體本身就是天然的物理障礙物。每個人的身高、體型、骨架輪廓以及走路姿態，都會對電波散射造成獨一無二的幾何扭曲。研究團隊利用機器學習演算法，分析終端裝置回傳給基地台的 BFI 數據變化，即可在演算法中學習並建構出專屬於特定個體的「無線電簽名」（Radio Signature），其精準辨識效果堪比無形的「無線電指紋」。

最令資安界擔憂的是，BFI 數據在目前的 Wi-Fi 規範傳輸過程中完全沒有經過加密。攻擊者只要攜帶任何具備監聽模式（Monitor Mode）的便宜 Wi-Fi 網卡，潛伏在訊號覆蓋範圍內，就能被動側錄這些明文回傳的報告。更關鍵的是，被追蹤的目標甚至不需要持有任何連網設備；只要目標走進有他人筆電與基地台正在通訊的咖啡廳、辦公室或機場大廳，其穿過電波場域所造成的擾動，就足以被旁觀的攻擊者擷取並建立身分特徵。

實測驗證具備高精準度，刻意改變步伐也無法騙過

為了驗證該技術的可靠性，研究團隊進行了一項涵蓋 197 名受試者的大型實驗。實驗結果顯示，無論受試者的行進路徑、觀測角度如何變化，甚至刻意改變走路姿勢，底層機器學習模型都能維持極高的辨識準確率。

一旦模型完成基準特徵訓練，系統僅需數秒鐘的數據擷取即可完成目標身分標定。

這項發現打破了過往行為生物辨識的防禦假定。傳統基於攝影機的步態識別系統，若受試者刻意墊腳、變換步伐或側身走過鏡頭死角，系統往往會失效；然而，Wi-Fi 無線電波具備多路徑穿透與全方位反射特性，人體對空間電磁場造成的整體擾動無法被單純的假動作所掩蓋，其辨識穩定度甚至超越了部分光學辨識方案。

儘管該系統類似指紋資料庫，必須先取得目標的參考樣本訓練後才能進行比對，無法直接憑空得知真實姓名，但其潛在威脅仍遠高於傳統生物辨識。一般指紋辨識或人臉掃描，使用者在按壓感測器或面對鏡頭時多半知情且能保有防備；然而 Wi-Fi 訊號穿透牆壁、肉眼不可見，民眾僅僅是日常走過公共場所，就在毫無知覺、無從防範的情況下被採集了個人無線電特徵。

推動 IEEE 802.11bf 協定層防護：阻絕無形監控擴散

研究團隊強調，Wi-Fi 設備在現代社會隨處可見，若這種無硬體痕跡的被動感測技術遭到濫用，極可能在威權體制或特定惡意場景下被用作隱蔽監控工具。該研究獲得德國亥姆霍茲聯合會（Helmholtz Association）「工程安全系統」專案資助，團隊已將 197 人的去識別化研究資料集向非商業學術界公開發布，以促進全球資安防禦技術的開發。

面對這項協議層級的原生缺陷，研究團隊呼籲應直接在制定中的下一代無線感測標準「IEEE 802.11bf」（Wi-Fi Sensing）中，強制導入 BFI 數據加密與防被動側錄的隱私保護機制。這是趁無線感測功能全面大規模商業化普及之前，自通訊協定根本修補漏洞、守護使用者隱私的最後關鍵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