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原定由頂尖人工智慧巨頭重金贊助的校園駭客松,意外演變成全球基礎科學界對抗生成式 AI 浮誇宣傳的震撼風暴。
由加州理工學院(Caltech)籌辦的「Caltech Mathathon」,原獲 OpenAI 與 Anthropic 承諾提供總值高達 200 萬美元的雲端運算資源,號召青年學子運用最新大語言模型攻克百年數學懸案。然而,活動公布不到數日,便引發學術界全面反彈,迅速集結超過 770 位數學家連署抗議。
在純數學界排山倒海的抨擊與道德質疑下,OpenAI 最終頂不住輿論壓力宣布撤回贊助,讓矽谷巨頭將生成式 AI 推向嚴謹科學領域的行銷算盤踢到鐵板。
大模型產生的「AI數學垃圾」,正癱瘓同儕審查機制
主辦方原本的構想,是動員大學部學生與初階研究員,頻繁向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前沿大語言模型(LLM)輸入提示詞(Prompt),企圖藉由 200 萬美元的高額算力點數,以大規模試錯的工程暴力解法叩關純數學界懸而未決的開放性難題。
加州理工現任與前任數學系學者隨即發難,痛批這項活動完全扭曲了數學研究的本質,只是將崇高的科學探索矮化為商業模型的展示櫥窗。
抗議學者最嚴厲的指控,直指當前大語言模型所產出的「AI 數學垃圾(AI Slop)」。這類內容看似行文流暢、符號嚴謹,本質上卻缺乏邏輯一致性且暗藏致命漏洞;一旦大量湧入學術圈,非但無法推進人類認知,反而會反向吸乾全球數學界極為有限的同儕審查(Peer Review)精力,迫使專業學者耗費數百小時替無效的機率拼貼進行人工除錯。

更令學術社群戒備的是潛在的智財權掠奪風險。主辦單位與商業機構提供運算點數為誘餌,要求參賽者產出解題思路與推導草稿,這讓許多研究者質疑,科技巨頭是否正藉由駭客松的名義,將青年學生的原創直覺與靈感轉化為商業模型的免費訓練標註資料。
OpenAI在數學界引爆的反彈
面對席捲而來的抵制風暴,OpenAI 研究主管丹·羅伯茨(Dan Roberts)緊急在社群平台發布聲明,證實公司已全面退出駭客松贊助。
羅伯茨坦承,團隊深刻體會到 AI 在數學領域的急速擴張對既有學術體系帶來的劇烈震盪,未來將致力於與傳統數學社群建立更深層的對話管道;然而,同樣列名贊助方的 Anthropic 則始終保持沉默,兩大 AI 巨頭的態度落差格外耐人尋味。
道歉之所以未能平息怒火,關鍵在於 OpenAI 近期在數學與科學社群早已累積了深厚的「信用赤字」。此前,該公司曾高調對外宣稱,利用上萬個自主 AI 代理(AI Agents)連續協同運算 88 小時,成功挑戰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之一的「納維爾-斯托克斯方程式(Navier-Stokes equations)」存在性與平滑性。
隨後,這項成果遭到多位頂尖流體力學與偏微分方程專家嚴厲戳破,直指其報告缺乏實質創新,充其量只是將已知結論重新用複雜符號改寫的公關秀。
雪上加霜的是,OpenAI 隨後更被爆出疑似暗中施壓一名紐約大學(NYU)數學學者,要求其在發表重要論文時,將具備競爭對手 Anthropic 背景的共同作者除名。接二連三無視學術倫理與成果歸屬的粗暴行徑,徹底擊碎了科研界對這家商業巨頭僅存的善意信任。
科技巨頭習慣了過去在軟體工程、文案產出乃至多媒體創作領域「大力出奇蹟」的打法,以為只要堆疊 GPU 叢集與百萬運算點數,就能橫掃人類數百年來積累的理性高牆。但真實的數學突破從來不是隨機漫步的文字拼接,而是必須通過精確符號推導與邏輯閉環的嚴苛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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