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1984年從捷克逃離祕密警察的經歷,做成了這款恐怖風格的模擬駕駛遊戲

1984年,身在捷克斯洛伐克的Ondřej Švadlena在父母的攜帶下,開始了漫無目的逃亡。當時年幼的Švadlena對自己正在經歷何事一概不知,所能做的唯有牢牢記住這段扭曲、壓抑的記憶。幾十年後的現在,他把這段記憶映射進自己的遊戲裡,一款開放世界恐怖駕駛模擬遊戲——《BEWARE》。

(本文授權轉載遊研社原文連結)

前幾天,Švadlena上傳了《BEWARE》的第三段影片: 

在詭譎的色調下,車燈繪出道路,耳邊僅有發動機的嘈雜轟鳴,後視鏡映出撲朔迷離的鬼影。這就是獨立遊戲《BEWARE》十分獨到的氣氛營造,在這款遊戲裡,玩家將駕駛一台老舊的車輛開啟一場漫長而壓抑的旅程。

對於玩家來說,這樣充斥著緊張、壓抑氣氛的遊戲能大大促進腎上腺素的分泌、滿足獵奇心理,而且又能隨時脫離,回到溫暖的現實。但對於Švadlena來說,《BEWARE》所代表的是無法割棄的回憶。 

他在1984年從捷克逃離祕密警察的經歷,做成了這款恐怖風格的模擬駕駛遊戲

「在我的生命中,有一件事絕對是十分重要的,就是我們在1984年逃離捷克斯洛伐克的極權主義。」Švadlena在媒體訪談中說了這樣一句話。

正如這句話所說,幾十年前的那場逃亡對Švadlena的影響從未歇止。在英國衛報的一期訪談《逃離祕密警察的經歷,催生了一個遊戲》中,逃亡和製作遊戲的過程被Švadlena詳細敘述。

在1968年,「布拉格之春」席捲正處深冬的捷克斯洛伐克,這本是一場或許能帶來更多自由與平等的改革,但最終只是像流星劃過長夜。隨著蘇聯的入侵,改革以失敗告終,這股來自克里姆林宮的嚴寒徹底凍結了「布拉格之春」。

他在1984年從捷克逃離祕密警察的經歷,做成了這款恐怖風格的模擬駕駛遊戲

從此到當局封鎖邊境之間,大量捷克斯洛伐克民眾逃離祖國,單是加拿大就在期間接受了一萬兩千餘名逃亡的難民。Švadlena的家人雖然留在了捷克斯洛伐克,但卻仍活在「布拉格之春」的陰影裡。

這場春風沒有吹來希望和自由,扼住捷克人喉嚨的手也沒有鬆開。逃亡這根弦一直在Švadlena家人的腦海裡繃緊。Švadlena的母親用學習外語來對抗焦慮,除去必須學習的俄語外,她還學了法語和義大利語,以備不時之需。Švadlena繼父也曾被「祕密警察」(捷克斯洛伐克國家安全局)要求成為他們的線人。當時Švadlena的繼父在布拉格的一家餐館工作,一些有反政府情緒的藝術家經常在那裡碰頭。

但繃斷這根弦的關鍵還是出在了Švadlena的身上。1984年的一天,他從幼兒園回到家,問媽媽是否會在勞動節掛出蘇聯國旗。當她回答不會時,Švadlena回答:「我必須要向我的幼兒園老師匯報,因為這是他們要求的」

掛蘇聯國旗是當時捷克斯洛伐克強制執行的一項規定,如果Švadlena最後真的如實匯報,那這家人將迎接怎樣的命運,無人能知。

就在此刻。Švadlena的媽媽意識到,國家已經開始讓自己的親生骨肉反對她了,這個家庭已經或者早已陷入不得不逃亡的境地。

同年夏天,Švadlena被送往一個祕密的童子軍營地,他和其餘的孩子們一起度過了三週時光。他們圍著篝火唱歌,每天被冰水潑醒,互相襲擊。除此之外,還要通過一些奇怪的測試,比如從黎明到夜晚的長時間噤聲,不用火柴去生火,長途跋涉的遠距離行走。

那時的他僅僅以為這是一場有趣的大冒險,但很久之後他才明白,這是為了訓練當時年僅六歲的他忍受長途跋涉來帶的苦難。

沒過多久,Švadlena的母親和繼父打包好了行李,他們乘上了一輛橙色的Dacia轎車,開始了逃亡之旅。

他在1984年從捷克逃離祕密警察的經歷,做成了這款恐怖風格的模擬駕駛遊戲

對這段當時他並不理解的旅程,Švadlena記憶最深的就是他的繼父把Dacia轎車停在一個森林的旁邊,而他的媽媽告訴他要「玩個遊戲」,就像在訓練營一樣。隨後一家人便走進森林,背後是他們嶄新的Dacia轎車。

他們一家人用了八個小時穿過分隔南斯拉夫和奧地利的山脈,途中曾經過一個邊境戰的上方。Švadlena用這段話形容了當時的情形:「我們在一個過境站上方,那裡士兵正帶著機關槍用探照燈四處搜尋周圍的環境,身邊圍繞著狗吠的聲音。」

跨過邊境後的Švadlena一家人,在兩位奧地利警察幫助下被送到車站。Švadlena仍然記得他當時睡覺的地方在烘乾蘑菇的加熱器上邊,因為在這裡他開始意識自己回不了家了:「我開始意識到我再也回不了家了。身後是我對父親、叔叔阿姨、祖母和祖父的回憶,還有停在森林附近的一輛嶄新的橙色Dacia。」

現今,幾次顛簸流離後,Švadlena住在了德國。畢業於布拉格藝術建築與設計學院的他學的是動畫專業,他在世界各地的節日中展示了他的電影《Trikn》和《Sanitkasan》,並獲得了多個獎項。

現在的他正在著手調整《BEWARE》,在Švadlena看來,汽車物理引擎的真實性最為重要。他希望玩家能體驗駕駛中的每一次顛簸,彷彿時刻在危及性命。

在這個遊戲裡,那些此起彼伏的狗吠、燈光、昏暗的森林,都投映在這個遊戲的畫面裡。儘管Švadlena只是在自己的逃亡生涯中攫取了些許靈感,但在《BEWARE》裡,我們似乎仍然可以看到一輛橙色小車拖著昏暗的燈光,消失在1984年的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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