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弗札克去世115年後,AI續譜完了他未完成的作品並將由真人管弦樂團演出

在藝術界有很多遺憾,但也最不缺那些為了彌補遺憾而作出嘗試的人。達文西的《三博士來朝》只完成了一半,後來被一位不知名的畫家完成;中國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曹雪芹只完成了前80回,後40回由高鶚續上;《賦格的藝術》共有22段,老巴哈在世時完成了其中的14段,後8段由其家人完成。然而,這些由後人來繼續完成的作品,總是被詬病前後風格不統一。不管續作再怎麼親近原作者,畢竟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有不同的情感和經驗。如今,另一種解決之道--AI,似乎可以做的更好。

時隔115年的終章

2019年的11月,布拉格愛樂樂團(Prague Phillharmonic)將會演奏From the Future World的終章。這是一支捷克著名音樂家安東寧‧德弗札克(Antonín Dvořák)生前未完成的鋼琴曲。115年前,他離世後便留下了這支未完的終曲。艾曼紐爾‧維拉姆(Emmanuel Villaume)將指揮本次11月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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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家Emmanuel Villaume的主頁這場音樂會可謂是人工智慧創造性展現的高潮。這個想法是去年由廣告代理公司Wunderman的創意總監Richard Stiebitz、F0ilip Humpl以及盧森堡的人工智慧音樂創業公司AIVA Technologies一起聯合啟動的。 

AIVA公司首頁

Stiebitz說,我們想展現AI積極創造的一面。因為現在幾乎每個人都怕AI、擔心AI會取代人類。但是我很樂觀,我不怕這些。因為我覺得當人類真的會合理使用AI的時候,它定特別特別的有用。而本次的這個AI音樂創作的演出就能夠向世人展現AI美好又富有創造的一面!

AIVA公司實力不俗,它從2016年開始便開始使用AI來為各種電影、電視廣告和遊戲來創作音樂。

德弗札克去世115年後,AI續譜完了他未完成的作品並將由真人管弦樂團演出

AIVA接受了這次的音樂續寫挑戰。他們需要用AI完成一首沒寫完的、沒名字的、兩頁篇幅的E小調交響曲,曲子的主人還是著名的鋼琴家Dvořák。AIVA的CEO皮埃爾巴羅表示,這是個好玩的挑戰!

「人工智慧通常都是很抽象的,人們對它都覺得猜不透甚至恐懼。我們其實想透過這次的專案,在向人們展示AI能夠做什麼的同時,也減輕人們對於AI的恐懼情感。」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使用AI來輔助完成音樂,但是5個月後音樂廳中的演出將會是歷史上第一次由真實樂隊實際演奏的AI創作的音樂。「所以這是一個實驗,我們也很期待會發生什麼。演出結束後的討論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其實現在,很多古典音樂粉絲正在逐漸接受這種由AI創作的古典音樂,他們開始覺得,好像這傢伙有點兒意思」Stiebitz如是說。

AIVA之前在接這作工作的時候,大概一首曲子只要花AI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就能交差,但是這次創作Dvořák的未完曲居然花費了72個小時!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以前的工作只要在現有的模型上跑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為了這次的事情,AIVA需要重新在30,000曲的資料集上訓練模型,這個數據庫包括了Dvořák 115首來自「Frome the New World」樂章的交響曲。也就是說,AIVA為這個專案專門訓練了一個新的模型,或者說新的風格。

在創作的過程中,AIVA產生了幾百個不同的曲子。在這些曲子中,Barreau的團隊選擇了其中最具有Dvořák風格的一首。未完成的曲目包括三章,而這三章都是在2018年12月完成的。

雖然Barreau的公司的硬碟裡有這三章曲子的合成樂器演奏版本,但是真實由人類來演奏的話,僅僅是捷克鋼琴家Ivo Kahánek在布拉格進行過一次演奏(2019年4月)。而第二章、第三章目前還沒有過實際演出,預計第二章會在7月的Rock for People音樂節上首次出現,演奏家還是Ivo。而目前,第二章和第三章的曲子還都在錄音中。

德弗札克去世115年後,AI續譜完了他未完成的作品並將由真人管弦樂團演出

每個人都是樂譜的翻譯者

儘管布拉格愛樂樂團之前沒有演奏過AI創作的音樂,這個也看似和他們的表演準則不同。但是Stiebits認為,音樂家或者說樂手僅僅是作曲家所創作的音樂的翻譯者,他們的責任是演奏樂譜,不管是人寫的,還是機器寫的。

Stiebitz說:「音樂翻譯家們(即演奏者)可能會說,這是我的音樂,因為在演奏中我將我的靈魂注入其中,樂曲的創作者只不過是將音符記錄在紙上而已。當然,我知道創作者的付出不僅僅如此,但是當我在比較電腦合成音樂和現場版的音樂時,我真的會發現,現場版中的訊息豐富了許多,他們真的不同。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人。」

但是對於音樂,不光音樂家們是音樂的翻譯者,聽眾也是。

Stiebitz說,布拉格愛樂樂團的經理特意找到他說,我被AI創作的這個曲子深深感動了,尤其是第三章。對於此Stiebitz十分驚訝。樂團的經理表示,她還曾在布拉格經濟大學中演奏了這首AIVA創作的曲子。在演奏結束後,課堂上一個學生說,他聽到了這首音樂中有「水」的感覺。知道嗎?據說Dvořák當年從美國返回歐洲後便想再創作一套交響曲,而它的主題便是水,以此作為他海洋之旅的紀念。而現在想想,這首未完成的鋼琴曲可能就是這首交響樂的嘗試。

「我對這位學生說,如果你感受到了什麼,那它就在那。因為音樂是想像力和人類共同作用的產物,想像力是十分重要的。每個人聽音樂的方式都不同,理解音樂的角度也不同。這也許就是AI音樂確實可行的原因。不管是誰創作的音樂,我和他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觸動和聯繫。」

AI作家的未來

AIVA的工作人員都是樂手(就是演奏家,不寫曲子的那種),而他們的客戶大多是作曲家。所以Barreau說,他的團隊要傳達出這樣一個信息,就是AI不會取代音樂創作家,不會取代任何人。它需要在人類的輔助和幫助下才能成長和發展。

AIVA的客戶中很多人都在懷疑,AI的創造性這麼強,它是不是會取代人類呀,它在創作中的地位怎麼這麼高呀。但是Barreau說,在跟我們合作之後,他們應該都已經打消了這部分顧慮,他們會意識到,人類不是AI的奴隸。

「與此相反的是,AI正在幫助他們滿足特定任務的需求。人工智慧可以為你提供一些點子,而你可以去決定使用那些小想法,並且在它的基礎上進行如何的改進。人工智慧可以幫助那些沒有經過嚴謹的音樂訓練的人寫出好的音樂。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想法,因為不論你是用的是什麼音樂創作工具,五線譜也好,軟體也罷,提高創造力始終不是壞事對不對。」

但是,AIVA已經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正式註冊為作曲家的AI創作者。這意味著以後,AIVA創作的作品將和人類一樣受到版權的保護。

人工智慧專家Vivienne Ming說,雖然AI在創作方面還是有一些侷限,但是AI肯定是一個強有力的生產工具。它能大大加快人類藝術家的創作過程。在現在和不久的將來,AI、深度學習和其他技術都將是一系列工具,能夠用來探索那些未經人類研究的領域,嘗試各種未經測試的組合,並且擴展人類的創造力。

但是,Ming補充說,從理論上來說,人類藝術家在某些侷限領域裡的探索,其實都能讓AI來取代。但是就目前而言,這部分工作還是得人類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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