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任務》中用來下達追殺令的那根「氣動傳輸管」,一百多年前就已經發明了

一個多世紀前,氣動傳輸系統遍佈於全世界的各大城市中。第一次工業革命,讓人們進入了蒸汽時代。氣動管道就誕生於在工業革命的原產地英國,這套傳輸系統由運輸罐、氣動管道和離心機組成,蒸汽驅動的離心機在管道內產生真空,內外的氣壓差會推動鋼製運輸罐前進,速度可達到每小時40-50公里。

在遊戲和影視作品中,你也許見過這樣一種神奇的裝置。

當人們想要郵遞信件或者物品時,把它們裝在一個圓柱形的罐子裡,再把罐子塞進一個管子,然後嗖的一聲,物品就傳輸走了。

在電影《捍衛任務》裡,這根管子是大陸酒店傳遞追殺合約的內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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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劇《迷失》中,這根管道珍珠站居民向外傳輸訊息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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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代《生化奇兵》裡,不少地方的郵箱都靠這樣一根管子相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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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數幸運兒》中,報紙直接通過管道配送,極大的簡化了審閱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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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神奇的黑科技管道,就像是可觸摸的電子郵件,同時擁有快捷和實體的雙重優勢,帶有些浪漫的蒸汽龐克色彩。

但它並不是科幻產物,這種名為氣動管道傳輸(Pneumatic Tube Transport)的運輸系統,它就在我們的身邊。 

可能你並沒有見過氣動管道,那是因為這種系統目前只應用在某些特殊的場景中,比如有些醫院用它們運輸醫療物資,有些銀行用它們運輸鈔票,有些麥當勞用它運輸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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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個多世紀前,這種氣動傳輸系統,遍佈於全世界的各大城市中。

第一次工業革命,讓人們進入了蒸汽時代。氣動管道就誕生於在工業革命的原產地英國,由蘇格蘭發明家威廉‧默多克(William Murdoch)於1830年代發明。

氣動傳輸系統由運輸罐、氣動管道和離心機組成,蒸汽驅動的離心機在管道內產生真空,內外的氣壓差會推動鋼製運輸罐前進,速度可達到每小時40-5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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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世紀中期,電報已經開始普及,相比之下氣動傳輸的效率貌似沒法與其抗衡,然而最先使用氣動傳輸技術的恰恰是電報公司們。

當時的電報通常是由電報公司接收並列印,然後由人肉跑腿送給客戶,這一段路程拖慢了電報的速度。像是股票交易這樣的活動,對訊息的及時性有很高的要求,電報公司必須提高傳輸速度。

但如果為了提高速度,而在客戶一端僱傭專業的電報員接收,成本會大幅的提高,這最後的一段B2C過程成為了電報的弱點。

而氣動傳輸是一個很好的補充辦法,它的傳輸速度比人力快得多,操作技術門檻低,因此人工成本也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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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1853年,第一條氣動傳輸管道在倫敦股票交易所和電報公司之間架設了起來,長度約20公尺。之後利物浦、伯明翰等地的交易所也紛紛使用了氣動傳輸。

為了提高辦公效率,有些非證券公司也在辦公室內部安裝了短距離的氣動管道,實現辦公室之間,櫃檯與後台之間的訊息和物品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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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報逐漸成為了大眾投遞信件的新方式,氣動傳輸也「沾光」進入了郵政系統。公立的大郵局開始在城市裡建造長距離的氣動管道,打通郵局和郵局之間的傳輸網路。

據統計,1909年倫敦市內共建設了總長約64公里的氣動傳輸管道。 

2 

氣動傳輸系統的便利性,讓它一度走出英國。美國、法國、德國、奧地利、捷克、意大利、加拿大、巴西等都曾使用過。

巴黎是最早一批使用氣動傳輸系統的城市,也曾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氣動管道網路。

這裡的第一條氣動管道在1866年建成,和倫敦一樣,是連接證券交易所和電報局的。之後郵局才開始在此之上進行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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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逢喬治-歐仁‧奧斯曼男爵重建巴黎,除了拓寬街道、建造房屋之外,他同時改造了巴黎的下水道系統,建造了拱頂式的通道,供電纜、天然氣、蒸汽管道使用。

這對於氣動傳輸的發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建設者不需要開鑿新的通道,直接將氣動管道鋪設在下水道裡,既方便又安全。

收快遞是怎麼變得蒸汽朋克的?因此巴黎的氣動傳輸網路擴展得比其他城市更快、更廣,到1933年,總長度達到427公里,遍佈城市的主要政治、商業據點。

收快遞是怎麼變得蒸汽朋克的?相比之下,美國的氣動傳輸發展比較晚,但也更加「美國」。

英國和法國的運輸罐,多數直徑在4-8公分之間,長20公分左右,手電筒大小。

而美國版的運輸罐直徑20公分,長60公分左右,像個炮彈一般,因此操作氣動物流的人也有了一個更帥氣名字:「火箭手」(Rocket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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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大號運輸罐最多能裝600封信件,速度達到每小時55公里。

紐約曾經的地下氣動傳輸網路是較完備的。共長約43公里的管道系統,連接著23個郵局。橫貫曼哈頓東西,甚至有一條穿過布魯克林大橋。

這個的氣動傳送網路每天可以傳輸9.5萬封郵件,紐約30%的高等級郵件,是透過管道由總郵局分發到各個分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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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式氣動管道更大的裝載量也讓人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氣動管道開通時,人們試發射了一隻貓,後來還發送過狗、老鼠、公雞、猴子,基本上12生肖裡能裝進運輸罐的動物都發射了一遍。據說是為了證明運輸活物的可能性,為今後拓展寵物業做準備。

在歐洲,有人想出了更有創意的氣動管道用法,在當時柏林的一家夜店裡,店主在每個座位上都安裝了一個電話和氣動管道,供單身男女們隔空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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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可以選擇用語音交流,也可以用氣動管道傳遞文字,這點和微信差不多。

更有意思的是,這些情話並不是直達的,訊息會經過中央控制室的檢查,部分敏感詞彙和過於露骨的話語會被和諧掉。這點也和微信一模一樣。

這種若即若離的搭訕方式,有觸手可及的真實感,也有距離產生的神祕感,比如今的約炮軟體可優雅太多了。 

 3 

傳郵件和物品不是氣動管道的極限,人們一直對氣動傳輸有著更遠大的目標,那就是載人。

氣動傳輸技術出現的早期就已經有人開始嘗試過用這種技術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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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倫敦中央郵局地下建造了長約4公里的鐵路,用來一次性運輸大量的郵件。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二早的地下鐵路,但與其他地鐵不同,它使用的是氣動技術,利用氣壓推動列車。

為封住空氣,車廂成圓柱型,高80公分,寬度稍窄,每個車廂可以裝35袋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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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徑6公尺的巨大離心風扇作用下,氣動系統能讓兩節載重12噸的車廂,以每小時50公里的速度前進。

人們發現,車廂足夠裝下一個人,而相比於運輸郵件,人們更喜歡躺在裡面坐一圈。不少上流人物、外來貴賓都會來體驗一下這種新奇的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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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氣動地鐵作為遊樂設施邁出了氣動載人的第一步,但它在本職的郵件運輸上卻沒有很大用處。鐵路的站點都建在地下,郵件到站後,需要人工把沉重的郵件抬上樓梯,過程並不比馬車方便。

而一旦搬運過程太長,氣動系統就會開始漏氣,一旦出現這種情況,車就會完全癱瘓,需要有人用繩子拉動。1874年氣動貨運地鐵正式停運。

美國發明家Alfred Ely Beach則從一開始就打算做一個載人的氣動地鐵,1869年,他自己投資了35萬美元在紐約地下建造了一條總長95公尺的實驗性氣動地鐵。

他設計的地鐵車廂成圓柱形,直徑2.4公尺,共能裝載22個乘客。內部裝備了的欄杆和椅子,以及精美奢華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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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ch的地鐵在當時吸引了大量民眾的圍觀、試乘,一年中,有40萬人次體驗過他的地鐵。他希望這能說服政府和資本,同意自己將氣動地鐵擴展到整個紐約。

然而擴建的批文被一拖再拖,等到1873年,他終於獲得了批准,民眾和資本的興趣也已經退去。很快Beach終止了項目,地鐵口也被封上。

在其他地方,也有人嘗試過類似的氣動載人鐵路,但均沒能進入實際運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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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20世紀中期,第二次工業革命開始,電氣時代來臨。蒸汽動力的氣動管道傳送要逐漸退場了。

各國的氣動管道多數由私人公司建設,政府是出錢租用。

這些管道大多埋設在地下,維修起來耗時耗力,因此租金不菲。據記載,1898年布魯克林區的氣動物流管道每年的租金花費8.7萬-15.2萬美元不等。而單是穿過布魯克林大橋的那一條管道,一年的租金就要1.4萬美元,還沒有算上6千美金的人工費。

所以氣動傳輸始終是一種昂貴、高階的運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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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氣動傳輸又僅能運輸小體積的物品。而卡車的發明和其他運輸方式的進步,不斷的削弱氣動傳送的優勢。大眾越來越少的選擇使用低性價的氣動傳送。

最終氣動傳輸公司難以支撐運營,到了20世紀中期,各國的氣動傳輸系統基本全部停運。

巴黎的氣動運輸網路存活的比較久,因為它已經成為了當地人的一種文化習慣。

但後來大部份信件和電報被電話和傳真機取代,氣動傳輸網路存在的意義徹底消失,1983年巴黎的氣動系統也宣佈停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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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氣動管道在停運後,都被封堵,不少在之後開挖地鐵和管道時被毀壞或拆除,地上設施也被拆遷或改造。

因此如今絕大多數的大型氣動傳輸網路都已經消失,就像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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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雖然氣動管道網路沒有了,但氣動傳輸技術在21世紀仍然存在,作為一種使用方便、構造簡單的傳輸手段,在短距離物品傳輸上,繼續發揮著作用。

在紐約的羅斯福島上,當地居民們每天用氣動傳輸生活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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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隆‧馬斯克提出的超級高鐵(Hyperloop)上,也能看到一些氣動列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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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動傳輸雖然是一百多年前的技術,但第一次見到時,依然會感到神奇。

就像真空管、列車炮這些古老的黑科技一樣,雖然沒有當今尖端科學的精密,卻充滿了從前天馬行空的浪漫。

它就像存在於現實中的科幻小說,告訴我們,脫離現實束縛的人類,究竟能有怎樣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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