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腦為何這麼愛八卦?科學家用實證告訴你,這是大腦的天性

人腦為何這麼愛八卦?科學家用實證告訴你,這是大腦的天性

我有那麼八卦嗎?是的,你有!

你喜歡八卦嗎?來測一測?

下面有兩個關於英國哲學家以賽亞‧伯林(Isaiah Berlin)的故事。

故事一

英國哲學家以賽亞‧伯林(Isaiah Berlin)認為,自由分為兩種,「積極自由」與「消極自由」。積極自由是「Liberty to」,指的是去做……的自由,也就是個體可以自由地做事情,想幹什麼就干什麼;消極自由是「Liberty from」,指的是免於……的自由,也就是個體不想幹什麼就不干什麼。

故事二

以賽亞‧伯林被「鐵娘子」柴契爾夫人稱為擁有「英國最聰明的腦子」,可他41歲了還單身。有次他感冒,一個好朋友的妻子就去照顧他,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看上眼了。過了一陣子,伯林覺得對不起朋友,就向朋友坦白,「我愛上你的妻子了」。好朋友當然不相信,於是倆人繼續搞地下情。又過了一陣子,伯林又良心不安,又向朋友說了這件事。但朋友還是不信,還對妻子說:「柏林最近腦子壞了,他居然又說愛上你了」。

我猜,故事二更令你津津樂道。

其實,關於你喜歡看什麼,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梅根‧L‧羅賓斯(Megan L. Robbins)早就知道了。他曾經用錄音設備收集了467名參與者的日常對話,透過分析,他發現這些人平均每天居然要花52分鐘來八卦。要是把這時間用來學英語,每個人都能成為英語大師!

呃,為什麼人類對八卦如此情有獨鍾呢?

八卦著,八卦著,就欲罷不能了 

今年4月份,巴塞隆納大學認知、發展與教育心理學系的海倫娜‧阿利卡特(Helena Alicart)等人在期刊《神經圖像》(NeuroImage)發表了一篇關於八卦的論文,從腦機制的角度解讀了人類為啥那麼愛八卦。

他們招募了24名實驗參與者,給他們看三類問題和答案:

名人八卦(問題:1987年,湯姆‧克魯斯和一個歌手有緋聞,這個歌手是?答案:Cher)

名人中性訊息(問題:湯姆‧克魯斯收養了多少孩子?答案:2個)

日常小事(問題:世界上第一本雜誌誕生於哪個國家?答案:德國)

在看到題目後,參與者需要自我評價一下對題目的好奇心,說說有多麼想知道答案;看到答案後,還得再評價一下知道答案後的滿意度。

在整個實驗過程中,研究人員還記錄了參與者的腦電活動。並且實驗一週後,又測驗了這些人對答案的記憶情況。

經過一番數據分析,阿利卡特等人發現,參與者對日常小事的好奇心最高,名人八卦緊隨其後,對名人中性事件的好奇心最小;對於知道答案後的滿意程度,也是日常小事排名第一。也就是說,相比於談論名人的身高體重之類的中性訊息,大家對名人八卦的好奇心以及知道八卦後的滿意度還是更高的。

參與者對日常小事的好奇心最高,名人八卦緊隨其後 | giphy

更有趣的是,在一週後的測驗中,名人八卦的正確率反而是最高的。也就是說,人的記憶,記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明明對日常小事最感興趣,最後卻偏偏只記得八卦。

一週後,你可能早就忘了以賽亞‧伯林的「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的意思,但大機率還記得他和朋友妻子的出軌八卦。

明明對日常小事最感興趣,最後卻偏偏只記得八卦 | pixabay

而本文的重頭戲則是腦電波。參與者在看到八卦訊息的時候,大腦的 beta 波活動最強。這個波跟獎賞有關,比如你忽然中了100萬彩票,就會啟動很強的 beta 波。也就是說,對於大腦而言,八卦=獎賞。研究者甚至猜測,八卦訊息被記憶得更好,可能也和 beta 波的活動有關。

為什麼大腦會把八卦當獎賞?

那麼,為啥人們更容易記住八卦呢?阿利卡特等人認為,八卦往往帶有禁忌訊息或者違反了社會規範,這樣的訊息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提高身心的喚醒程度。

比如,當你在辦公室聽到某個同事出軌了、誰誰誰又打小報告了之類的消息,精神肯定會為之一振。八卦就是讓人如此專注投入,且久久難以忘懷。

辦公室八卦是我工作下去的動力(霧)| giphy

那為啥大腦看到八卦,會釋放獎賞訊號呢?

人類是基因的「奴隸」,傳遞基因是自然演化的第一目的;為了傳遞基因,個體需要活下來;為了活下來,個體需要學會「趨利避害」。在自然界的長期演化中,凡是有利於個體生存、傳播基因的行為,都會被給予「獎賞」。

而八卦就非常有利於生存。

人類是群居動物,誰能交到更多朋友,誰就更有機會活下去,或者說,活得更好。八卦恰恰能促進社群。大家總是口嫌體正直,表面上都說討厭那些愛八卦的人,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愛八卦的人才是社群小能手!小王和小李是不是在談戀愛啊,某某是不是劈腿了啊,說的人天花亂墜,聽的人不亦樂乎,關係不就這麼建立起來了嗎?

想想看你們聚餐的時候,是不是最愛聽的就是各種八卦?| pixabay

其次,八卦能讓人「日省吾身」。孔老夫子不是說過嘛,「吾日三省吾身」,反省才能進步。但是人這個東西,看自己的時候,往往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膨脹。這時候,如果能聽到一點自己的八卦,尤其是負面的八卦,一下子就清醒了。

最後,八卦能給人掌控感,讓我們遠離那些危險分子。當你知道一點關於別人的八卦,面對ta的時候,是不是就有一種「訊息在手,天下我有」的掌控感呢?同時,如果對方是個「壞人」,你知道了對方的過往劣跡,在遇到對方時也能多長幾個心眼兒。

總而言之,八卦既能幫人獲得競爭優勢,又能幫助躲避危險,自然而然也就被內化為一種獎賞訊息了。如此看來,那些愛八卦的人還挺聰明的,早早就掌握了這個絕招。

好了,我決定從今天起,熱烈釋放我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參考文獻

1. Alicart, H., Cucurell, D., & Marco-Pallarés, J. (2020). Gossip information increases reward-related oscillatory activity. NeuroImage, 210(October 2019), 116520. https://doi.org/10.1016/j.neuroimage.2020.116520

2. Robbins, M. L., & Karan, A. (2020). Who Gossips and How in Everyday Life?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11(2), 185–195. https://doi.org/10.1177/194855061983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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