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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新書慘被下架只因軟體說AI創作可能性達78%,作家崩潰:連打字都要錄影自清?

作家新書慘被下架只因軟體說AI創作可能性達78%,作家崩潰:連打字都要錄影自清?

一場針對文字創作者的「AI獵巫」恐慌正在全球傳統出版界迅速蔓延。

今年3月,恐怖小說《害羞女孩》(Shy Girl)在社群網路上引爆軒然大波,大量讀者與評論家質疑該書主要由人工智慧生成;隨後AI檢測公司Pangram公開指稱該作高達78%的文本帶有機器生成特徵。在輿論巨大壓力下,國際出版巨頭阿歇特圖書集團(Hachette Book Group)隨即撤銷了該書在美國的出版計畫,並緊急停止在英國市場發行。

不過,小說作者米婭・巴拉德(Mia Ballard)強烈否認使用AI寫作,強調僅是一名編輯在早期自費出版版本中進行了AI輔助潤飾,並揚言對那些說他是用AI寫作的人提告,但合約終止與名譽受損的致命打擊已然造成。

這起退稿事件猶如推倒了第一塊骨牌,《連線》(Wired)雜誌調查指出,類似的指控正如同傳染病般在歐美文壇四處蔓延。一名作家在奪得知名短篇小說獎後隨即遭同行質疑真實性,另一名作家的犯罪小說在獲得出版商開出數百萬美元天價版稅後,也瞬間深陷AI代筆爭議。

兩位作者雖極力喊冤,但整個產業最深層的集體焦慮在於:放眼當今文壇與科技界,根本不存在一套具備公信力的方法,能讓作家確鑿證明自己的作品「百分之百純由人類大腦創作」。

利用監控軟體打造數位指紋能證明清白嗎?

為了在無休止的獵巫風暴中自清,部分科技新創開始將腦筋動到作家的創作過程中,推出如Workings、Blindproof、Wintertext、Human Ink以及ObraVera等所謂的「真人創作認證軟體」。

這類工具宣稱能全面記錄作者在鍵盤上的敲擊軌跡、游標移動、文檔修改歷史,甚至結合加密雜湊演算法與時間戳記技術,為每篇小說生成獨一無二的數位指紋,讓作家在遭遇公眾質疑時能拿出錄影存證般的創作心電圖。

然而,這類看似嚴密的監控防線在技術專家眼中根本漏洞百出。

Pangram聯合創辦人兼執行長馬克斯・斯佩羅(Max Spero)直言,即便軟體能夠滴水不漏地記錄鍵盤打字過程,使用者依然能將ChatGPT生成的段落放在螢幕旁逐字手打輸入,或者透過自動按鍵腳本偽造出以假亂真的寫作軌跡。

更何況,專業小說家的創作歷程極度非線性,經常在多個檔案、紙本筆記、智慧型手機錄音之間反覆跳轉修改,根本不可能被單一軟體完整捕獲。就連ObraVera的開發團隊也坦承,其技術頂多只能證明「某段文字在某個時間點由特定帳號登錄」,絕對無法獨立驗證文字源頭是否來自人類心智。

雪上加霜的是,用來抓賊的AI檢測工具本身同樣充滿爭議與誤判。

儘管Pangram宣稱其系統在文學創意領域的誤報率僅有0.01%,但全美最大作家權益組織「美國作家協會」(Authors Guild)執行長瑪麗・拉森伯格(Mary Rasenberger)嚴正指出,協會內部已經接獲多起荒謬案例:多位作家將自己耗費數年心血、百分之百親筆寫成的手稿送檢,竟然被系統直接判定為「AI生成內容」。

拉森伯格痛批,要求小說家額外自費購買監控軟體來證明自己是人類,本身就是一種極其荒謬且不合理的勞動負擔,協會絕不支持出版社強制推行認證系統,並鄭重呼籲文壇同行切勿捕風捉影相互指控。

出版產業知名分析師簡・弗里德曼(Jane Friedman)進一步指出,主流出版社與版權代理人基於行政成本與時效考量,極不可能普遍採用這類繁瑣的付費驗證流程;即便官方牽頭制定標準,也難以杜絕黑心掮客偽造驗證材料。

但這種瀰漫在讀者圈的獵巫風氣,已經實質重創了新書的市場評價。暢銷書作家安德烈婭・巴爾茨(Andrea Bartz)透露,許多同行僅僅因為文字風格簡練或用詞稍顯現代,就在知名書評網站Goodreads遭到大量一星惡評洗版,甚至有極端讀者公開宣稱「拒絕閱讀任何2022年之後出版的書籍」,深怕自己讀到機器的廢話。

最諷刺的莫過於巴爾茨自身的處境。她本人是控告AI巨頭Anthropic非法抓取盜版電子書訓練模型的首席原告之一,該案去年促使Anthropic同意支付高達15億美元達成世紀和解;然而她預計於2027年出版的新作《Delete Your Account》恰好以生成式AI為核心題材,為了劇情需要,她在書中刻意大量模仿大語言模型的機械化腔調,虛構出許多AI客服對話與浮誇行銷文案。

如今,她極度擔憂這些刻意為之的文學模仿反而會被檢測演算法貼上標籤:「如果我的黑色幽默被系統判定為AI寫作,我究竟該如何自證清白?」當機器模仿人類愈發逼真,而人類的文字又動輒被機器誤判時,出版界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創作身分認同危機。

cn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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