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一場 NBA 科技峰會上,時任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曾暢談自己的管理哲學,強調公司內部始終堅持開放、透明的溝通方式,「我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保持透明上。」長期以來,他因帶領 NVIDIA 實現驚人成長而備受業界讚譽。
然而,近期有關黃仁勳婚外情的報導,卻暴露出他所宣稱的坦誠原則與私下行為之間可能存在的巨大落差;據報導,黃仁勳涉嫌與公司一名直接下屬、另一名員工以及一名客戶發生婚外情。隨著黃仁勳於週三正式離職,NVIDIA 任命財務長科萊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擔任臨時執行長,並啟動正式繼任者的內外部遴選作業,下一任領導者將面臨重新贏得數萬名員工信任的艱鉅任務。
扁平化架構下缺乏明確接班人
曾在蘋果與 Google 擔任高階主管、現任高管培訓公司 Radical Candor 共同創辦人的金・斯科特(Kim Scott)指出,如果一家公司的執行長與公司內部員工發展戀愛關係,就極可能侵蝕員工之間的信任,並在組織內部滋生憤世嫉俗的情緒。
事實上,黃仁勳過去一直採用高度扁平化的高層管理架構,認為這種安排有助於公司快速決策與執行,他通常直接在會議室辦公而非使用獨立辦公室,且直接向他匯報工作的下屬多達數十人。
然而,NVIDIA 此前並未對外公開披露明確的接班人計畫。企業高管領域的觀察人士分析,成功科技創辦人所擁有的巨大個人影響力,加上高層管理架構層級過少,往往容易導致企業缺乏足夠的人才儲備來接替最高領導職位。無論是臨時接掌大局的克雷斯,還是最終正式接任的執行長,都必須立即回應員工最核心的焦慮。
斯科特表示:「員工首先想知道的是:公司是否仍然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未來能否繼續保持良好發展?」由於 NVIDIA 內部有大量員工持有尚未歸屬的股票選擇權,價值可能高達數百萬美元(約新台幣數千萬元至上億元),公司未來的營運走向與管理層穩定性直接攸關員工的切身利益。
修復組織信任非一蹴可幾
NVIDIA 的新任領導者不僅需要應對圍繞黃仁勳離職事件所引發的龐大公眾關注,還必須確保公司日常營運與 AI 晶片研發進度不受干擾。
法律 AI 公司 Harvey 營運長凱蒂・伯克(Katie Burke)坦言:「既要讓員工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又不能假裝公司外部的這場風波根本不存在,這兩件事要同時做好,真的非常困難。」在這種情況下,企業文化與員工信任的修復絕不可能一蹴可幾。
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組織心理學家、組織行為學教授艾莉森・弗拉格爾(Alison Fragale)分析指出,信任可能在極短時間內遭到破壞,但要重新建立信任則需要長期且持續地付出努力。這家晶片巨頭的新任領導者還必須協助員工消化醜聞帶來的衝擊,特別是對於那些一直崇拜黃仁勳、原本希望他繼續留任的員工而言,調適過程可能宛如經歷一段悲傷與哀悼期;與此同時,其他員工也可能因醜聞受到高度關注而感到失望、不安,甚至覺得遭到背叛,「你不能假裝員工的家人不會向他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Netflix 前首席人才官傑西卡・尼爾(Jessica Neal)認為,黃仁勳的離職反而為 NVIDIA 新任領導者修復公司文化提供了一個有利條件,因為這至少向全體員工證明,即便如黃仁勳這般取得非凡成就的創辦人,也仍然需要為違反公司規範的行為承擔後果。
尼爾強調:「企業最容易犯的錯誤之一,就是把卓越的業績誤認為是可以區別對待、甚至違反規則的通行證。」她指出,每當企業因為某位員工表現出色就允許其享有特殊待遇,實際上都是在向其他人傳遞公司真正看重的價值觀,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例外最終就會演變成企業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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