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費高達數十萬美元取得頂尖大學的學位後,美國的應屆畢業生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求職寒冬,其中又以資訊工程相關科系的衝擊最為慘烈。
Google 前執行長艾瑞克·施密特(Eric Schmidt)近期在史丹佛大學的演講中直言,人工智慧帶來的技術革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大、更快、影響更深遠」,而這句話正殘酷地應驗在無數剛踏出校園的年輕學子身上。他們正站在人工智慧的最前線,首當其衝地承受著這波技術浪潮的無情洗禮。
菜鳥工程師需求銳減,科技巨頭轉向硬體投資
來自紐約大學資訊系統專業的畢業生德魯夫(Dhruv)就是這波求職海嘯中的典型縮影。為了爭取面試機會,他甚至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姓氏,並瘋狂投遞了約 8000 份履歷,但至今仍未能尋獲一份全職工作。
「當我剛來到美國求學時,科技公司正在大規模招募,開出的起薪一個比一個誘人,」德魯夫無奈地回憶道。當時他信心滿滿,以為畢業後年薪 20 萬美元是探囊取物。然而,在經歷無數次的碰壁與降薪妥協後,他目前的期望薪資已經對半砍到了 12 萬美元,只求能有一份工作餬口。
人工智慧的快速崛起,無形中墊高了科技產業的入門門檻,讓初階職缺的要求變得遙不可及。德魯夫點出了這個荒謬的求職死迴圈:「以前想找入門級工作,你只要懂一種程式語言,會用一兩個開發工具就足夠了。但現在,連入門級職缺都要求一到兩年的實務經驗。沒人願意聘僱我,我就無法累積經驗,這根本是個無解的難題。」
同樣的困境也發生在羅格斯大學資工系畢業的康夏藍(Haram Kang)身上,她在過去兩年內投遞了超過 500 家公司,儘管累積了豐富的實習經驗,卻始終無法順利轉正,最後只能妥協接受一份兼職工作。

更令人心寒的是,就連已經在科技巨頭任職的工程師也難逃 AI 替代的命運。
25 歲的約翰·阿頓(Yohan Aton)在今年 5 月慘遭 Meta 裁員。他透露,Meta 內部由 AI 生成的程式碼比例,已經從 2025 年 6 月的 20%,一路狂飆到今年 5 月的將近 95%。「公司更願意把資金投入在 AI 硬體設備上,而不是投資在人力資源。」數據顯示,Meta 已經裁撤了約 8000 名員工,佔總人數的八分之一,並同步取消了高達 6000 個原本預計開放的職缺,而該公司 2026 年的資本支出卻預計高達 1450 億美元。
根據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的最新數據,美國 22 至 27 歲應屆大學畢業生的失業率,已從 2022 年的 4% 攀升至今年 3 月的 5.6%。其中,電腦工程與資訊科學科系的失業率更是分別高達 7.8% 和 7%,慘況甚至與表演藝術科系不相上下。
耶魯大學管理學院的研究員史蒂芬·亨里克斯(Stephen Henriques)一語道破了背後的殘酷現實:「AI 正在接管初階員工的大量繁瑣工作,並大幅簡化工作流程。以前需要 10 個初階分析師才能完成的任務,現在 5 個人就綽綽有餘了。」
軟體工程師、行銷經理與數據分析師,曾經是令人稱羨的「金飯碗」,如今卻成了 AI 浪潮下最容易被取代的高風險職缺。
LinkedIn 亞太區經濟主管蔡佩穎(Pei Ying Chua)預測,到了 2030 年,多數工作所需的核心技能將有 70% 被 AI 徹底顛覆。面對「低招募、低離職」的僵固勞動市場,年輕求職者必須加速適應人機協作的新常態。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無法順利就業的畢業生開始轉向創業,過去一年內在 LinkedIn 上將職稱設為「創辦人」的比例激增了 75%,這或許也是 AI 時代下,年輕世代在絕境中尋求突破的另一種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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